人过不留名 雁过不留声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因《红楼梦》结局佚失，去年对各种续版比较感兴趣，偶然间得知在 2008 年还有新的版本出世，名曰《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并有整理后的后 28 回以《癸酉本石头记后 28 回》一书出版。因此即可在网店上购得，但似乎是盗版：

该版本在网络上的口碑褒贬不一。贬者，说此版本行文粗鄙不堪，剧情荒诞，角色前后差距太大，明显是现代人伪作；褒者，说此版本和前 80 回“伏线千里“完美契合，语言风格问题本质上是此本为早期稿本，行文未经充分润色，同时在流传过程中也被有意删减所致。

带着极度好奇，也为了印证网上的各种观点，我也饶有兴趣的读了一遍。因这个版本的结尾只有 28 回，即全文共 108 回，而不是我们熟知的 120 回，因此篇幅并不大，仅 33 万字。

第八十一回 惜昵近公子做良媒 讳笞罚丫鬟结恶党

前接《贾迎春误嫁中山狼》，后面很快会有关于贾迎春的结局。

被贾母外放的十二戏子有几人来找袭人吵架，还动了手，说是袭人嚼舌头让她们被撵了出去。前文中晴雯被王夫人逐出贾府时，贾宝玉曾经怀疑过袭人。在这 81 回似乎印证了这一点，原本温文尔雅的袭人形象在这一回里直接动手打架，似乎证明了前言不虚。

因此事，贾宝玉把怡红院所有人都逐出了贾府，只留了秋纹一人。而且还亲自登门给袭人说媒，让她嫁给蒋玉菡。

刚刚读到一篇赵建忠老师的文章，讲到这个剧情明显是一个破绽。我们知道怡红院里的丫鬟都是贾母、王夫人安排的，贾宝玉要撵人，岂能不和她们说？而且还有本事做媒人，也很唐突。我比较认可这个观点。

香菱被夏金桂折磨，现在和薛宝钗一起住，但久病不愈，终于有一日被夏金桂勒死。恍惚间与父亲甄士隐相会。

贾宝玉再一次梦到了太虚幻境。

第八十二回 王熙凤病求千翼方 林黛玉闷作十独吟

这一回的情节更加突兀，贾政竟然想把尼姑妙玉嫁给贾宝玉，还派人前去说媒。

学堂里贾环、贾蓉、贾蔷等纨绔子弟拉帮结派，不务正业。

王熙凤”血山崩积症”复发，因要强不愿请太医而是找人看医书找方子，她本人不识字。

王夫人找林黛玉谈话希望她能鼓励贾宝玉读书。

第八十三回 史太君临终念子孙 王夫人膏肓托儿女

这一回讲到贾宝玉的那一块通灵宝玉竟然飞到了江南甄家，交代了甄家被抄，又遇盗匪的遭遇，预示着未来贾家的结局。

甄宝玉因此变更出家为僧，并带着这一块通灵宝玉来到了金陵。因丢失宝玉，贾宝玉病倒，后由癞头和尚将宝玉送还后病愈。

接着贾母去世，王夫人也因“捉狭鬼“掉到了湖中受惊不久去世。

相比于电视剧中被抄家后去世而言，这两位在这个结局中算是不错的了。

第八十四回 薛宝钗弥望金玉缘 史湘云喜得如意郎

贾赦升官，后面回交代这官其实是买来的，也因此获罪。

贾政让贾宝玉去科考，结果可想而知。

薛蝌同邢岫烟结婚后离开贾府，但度日艰难，薛宝钗常常来接济。

薛宝钗以给林黛玉驱邪为名，请了张半仙。贾政让张半仙为整个园子驱邪。张半仙提出贾宝玉应与“金“相配的观点，实际上指的是薛宝钗，但是贾政并不认同。如果说之前薛宝钗的言行还算隐晦的话，那么这一回就不藏着掖着了，将薛的心机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史湘云嫁给了卫若兰，在所有女子当中，这一对夫妇算是最和睦的了，无奈最终结局也不佳，后面再表。

第八十五回 痴王孙传信牵奇缘 惭妙尼避情乘游槎

这一回交代了贾府外面已经开始盗寇四起了，采买艰难，甚至影响了厨房的伙食，怨声载道，大家为保安全尽可能不外出。但是有两拨人不甘寂寞，一波是贾蓉、贾蔷，一波是贾环、赵姨娘。这两波人日后都成为了贾府的大祸害。

贾母、王夫人的三年守丧期满，贾政开始考虑贾家上下年轻人的婚事，包括探春、惜春、宝玉甚至已经长大的巧姐。

惜春不听劝导，执意出家为尼，也许她早已看到了贾家破败的端倪，避开了即将发生的混乱，但也一生贫困，最终老死庙中。

由于贾母、王夫人均已去世，贾家最长辈的女性就是邢夫人了，她素来和儿媳王熙凤不和，因故剥夺了王熙凤的管理权。

贾政让林之孝家的来向妙玉提亲。贾宝玉先是不愿，不过贾政答应他即便娶妙玉为妻后，也可娶黛玉为妾。贾宝玉思索一夜，竟然想开了，反正自己一生肯定不止一妻一妾。

这个情节真的很让读者脱粉，原著作者肯定不能这么写吧！

贾宝玉还托人给妙玉写信，诉倾慕之情。妙玉自视清高，不愿坏宝黛姻缘，因此天亮前默默离开贾府。她这一离开导致自己日后无依无靠，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伏笔。

第八十六回 挑正庶风月断佳偶 祭祖祠清明泣远嫁

因为大环境变故，贾家从上到下的生活都开始走下坡路。为黛玉熬药有二人名贾菖、贾菱，因缺钱半夜翻入怡红院偷走了宝玉的那块通灵玉。

全家开始找玉，盘查所有人包括贾环，又导致赵姨娘闹了起来。最后终于找到了贾菖、贾菱。林黛玉执意要将二人送官，后经过求情才又留下二人继续在药房熬药。二人因此记恨，为日后毒害黛玉埋下伏笔。

王熙凤贾琏为探春觅婿戚建辉，因赵姨娘说漏探春是庶出而无果。而后朝廷海疆战事不利，南安太妃借探春做干女儿，与海寇联姻。这与电视剧中的情节是相同的。探春的结果会怎样？不必心存侥幸，想想迎春的下场。

第八十七回 花柳质命断无情兽 绣户女自绝美韶华

贾政免职了赖大、来升两个管家，可见此时贾府经济之捉襟见肘，要靠查没下人家产来过活。

贾宝玉去孙绍祖家探望贾迎春，方知她结婚一年便被孙家折磨死了，本质上她是贾赦用来抵债的。贾家前去讨要说法无果，可见当你失势的时候，没人会再尊敬你。

贾惜春正式拒绝求亲，出家为尼。她留下的大观园图以后还会出场。

第八十八回 邢夫人执意寻舛错 王熙凤聪明误此生

赵姨娘向邢夫人、贾政告状，说王熙凤有害人之行。邢夫人和贾琏查清了王熙凤之前害死尤二姐的行径。贾琏大怒，执意要报官，后来经劝仅休了王熙凤。

不久后王熙凤又因之前收 3000 两银子的事情被告，被押入大牢，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牢中王熙凤屡遭同囚殴打，又因本身有“血山崩”之症，万念俱灰，与平儿见过一面之后，在狱中自缢身亡。

贾琏、巧姐等人大哭，后平儿被扶为正室。

第八十九回 有情人欣遇赏心事 不良妾专煞良辰景

因薛蝌贩卖私盐事泄潜逃，邢岫烟不得已搬回贾府住，也因此日后受牵连。

贾政开始为宝黛婚事做准备。这也是贾府最后一段和谐时光。

赵姨娘、贾环认为贾政偏心贾宝玉，受气离开了贾府，为日后祸患贾府做准备。

第九十回 林黛玉嬉春待好音 贾元春托梦警天伦

贾蓉不听贾珍劝告，执意外出与外人勾当不归，为日后祸患贾府埋下伏笔。

贾政梦元春之死。

冯紫英、柳湘莲再次出场。他们将来一个保护贾府，一个祸害贾府。

第九十一回 锦衣卫查抄荣宁府 御林军戒严大观园

元春被定性成与戎羌勾结，遭凌迟处死，连累贾家被抄。贾珍因花钱给贾蓉买官获罪，贾琏因国孝家孝中娶尤二姐获罪。贾赦因之前买官以及强买古扇获罪。薛蝌贩私盐潜逃连累邢岫烟。

本来贾政有功无罪（探春和亲），贾雨村又来补刀，说贾家窝藏江南甄家家产，导致贾政也被革职，但免于被抓。

北静王带头查抄贾府家产，报上来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北静王不信，他不知贾府已经败落如此。

薛蟠、薛宝钗、薛姨妈、夏金桂、宝蟾一家等人为避祸，收拾细软投奔了住在山庄上的袭人、蒋玉菡夫妇。

第九十二回 家宅乱恶子通强梁 世道艰道人连流寇

宝黛婚事也因抄家而中断，但大家都认可了黛玉已经成为了“宝二奶奶”。此时贾府只有贾政一个长辈，邢夫人请黛玉一同持家。

此时大环境已经很糟糕了，有下人透露外面全是盗匪，连皇宫都不安全了。

读到这里，想必作者已经不想掩饰了，这明显影射的就是李自成攻入北京。

之前芳官等十二个戏子因生计问题，也加入了贾蓉、贾蔷一伙。盗匪们开始攻打贾府。周瑞女婿冷子兴骗开了大门，将周瑞家的杀死，贾蓉、贾蔷洗劫了一番。还没完，接着贾环、赵姨娘带一伙人也攻了进来。他俩之前屡屡受气，这次进来定要报仇。贾环杀死了贾政，掠走了贾宝玉。茗烟因护主被砍死。

薛蟠、柳湘莲与贾蓉、冷子兴汇合成一股。

第九十三回 山雨近阊阖笼霭晦 风云喧末世漫尘烟

贾菖、贾菱因欺负下人再次被林黛玉训斥。因家中无男性主人，林黛玉只能自行组织下人抵抗盗匪，因心急不免对下人过于苛刻。

赵姨娘等人继续攻打贾府，邢夫人被杀，贾府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第九十四回 骨肉泯良女落风尘 贵贱失恶奴劫浮财

多姑娘投奔了贾蓉、贾蔷，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各取所需罢了。

赵姨娘和侄子钱槐抓走了平儿和巧姐。平儿被捅死。这时候刘姥姥出现，救走了巧姐，交给了贾蓉、贾蔷，她以为这两位哥哥肯定会保护好巧姐。结果二人将巧姐交由舅舅王仁，被卖到了妓院。

冯紫英、卫若兰在贾府带人抵御盗匪。冯紫英腿部受伤。多说不说，这二位可谓对贾府仁至义尽。后言冯紫英因无药医治身亡。

此时出了个插曲，贾母的丫鬟鸳鸯在贾府内想伺机而动，将来霸占贾府。这个设定也很突兀，鸳鸯之前的烈女形象一直是很正面的，怎么突然要打整个贾府的主意？而且她一个下人，势单力孤，用什么名义霸占贾府？很难有说服力。

贾芸、小红夫妇在外寻找宝玉下落。

第九十五回 水月庵龄官挞贾蔷 岳神庙茜雪慰宝玉

贾芸、小红卧底龄官、贾蓉的队伍，知道了宝玉被关在嶽（yuè）神庙。便来到了嶽神庙的赵姨娘、贾环队伍。半夜与茜雪、倪二一同救出了宝玉，过程中与贾环、钱槐打斗，茜雪被钱槐捅伤。此时柳湘莲出现，将宝玉等人救到了薛蟠一家寄居的袭人山庄上。

这里的剧情就很矛盾，薛蟠、柳湘莲一边洗劫贾府，一边还救贾宝玉。

第九十六回 贾宝玉参无知无识 花袭人信有始有终

袭人开始照顾贾宝玉，呼应前批语“有始有终”。

第九十七回 鸳鸯女谮语泄天机 绛珠仙泪尽抛全生

贾府为数不多的下人依旧保护着林黛玉，这其中以小红能力最为出众，已经成为了林黛玉的“股肱大将”。

鸳鸯嫉妒小红之才，想自己霸占贾府的愿望无从实现，就像趁夜出走，不想遇到黑衣人逼她行离间之计。

后经过司棋等撺掇，鸳鸯面见林黛玉，递上来一个小红勾结外敌的证据——令牌。鸳鸯称不识字，只能林黛玉看。

林黛玉果然中了离间计，让下人将小红活活打死。小红是林之孝之女，众人见林黛玉不问是非、忠奸不分，纷纷离开了贾府。

林黛玉众叛亲离，又遇盗匪再次入侵，在贾菖、贾菱的药剂内攻之下，为保清白无奈自缢而死，呼应”玉带林中挂”，事前留下了两个之前贾宝玉送她的手帕。

第九十八回 系新绦嗟慰失意人 拾旧帕悲悼寂寞骨

赵姨娘、钱槐一伙再次攻打贾府，钱槐被卫若兰一箭射死。

贾环、赵姨娘在贾府大摆宴席，贾环称自己就是贾府未来的主人，可见他对贾府的特殊感情。

他们后来被贾蓉、薛蟠、冷子兴一伙打出贾府，换作他们在贾府饮宴了起来，期间芳官等十二戏子携带金银逃跑了。

接着薛蟠这边爆了两个料，一是鸳鸯的离间计是薛宝钗设计的，二是之前让王夫人误会王熙凤的绣春囊其实也是薛宝钗从薛蟠这拿来的，故意丢在了大观园。这回薛宝钗是洗不清了，她的恶毒心机就此暴露在读者面前。

贾宅的混乱就此告一段落，一两年后，贾宝玉有机会下山，回到了荣国府，他见到了已经化为白骨的林黛玉，以及林黛玉临死前留给他的两个手帕。

贾宝玉为林黛玉写了一篇特别长的诔文。很多支持癸酉本石头记的朋友都认为此篇诔文非现代人所能作。此诔文呼应前贾宝玉诔晴雯。

第九十九回 林黛玉还魂证前缘 贾宝玉展裘触旧情

林黛玉还魂向贾宝玉倾诉衷肠，言自己乃绛珠仙草下凡，向贾宝玉还泪已毕。

这时薛宝钗找到了贾宝玉。之前薛宝钗告诉贾宝玉，林黛玉是因投井而死，现在贾宝玉见状反问薛宝钗，薛宝钗搪塞了过去。

二人将林黛玉的遗骨埋到了贾家祖坟，毕竟宝黛二人也算是成婚了。

接着二人又在贾府住了几天，薛宝钗照顾贾宝玉衣食，贾宝玉甚为感激，终于二人成夫妻之实。回到山庄之后，薛姨妈便为二人成婚。

薛蝌也回来了，带回来了邢岫烟、邢德全与贾赦等一并充军发配的消息。

另外李纨、贾兰母子与贾菌母子也在山中隐居避祸。得知天下已经安定，他们下山走动，意外遇见了贾惜春，不过她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只当做自己是一个出家人。李纨气不过，鼓励贾兰和贾菌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第一百回 邢岫烟魂断大庾岭 赵姨娘命丧平安州

邢岫烟、邢德全与贾赦发配大庾岭途中，万分辛苦，常常受到军卒暴力催促。途中，又遇到了同样发配的贾珍和尤氏。

不久，贾赦因年迈，不堪辛苦而死，邢德全悲痛之下跳崖自杀。

后押送队伍又遇到了强盗，尤氏被杀。邢岫烟等到处躲避，甚至遇到了毒蛇。

后听说皇帝已死，军卒便不再履职，把大家给放了。大家与强盗共同组织，推举戚建辉（同为发配的罪臣）为首领，向北方挺进，意欲清除戎羌。不久后邢岫烟病亡。后贾珍也在战斗中被杀。因此贾府这一帮被发配的人就都死光了。

话题转到贾环和赵姨娘。自从上次被薛蟠等逐出贾府后，到处躲藏流浪。跟着他们的马道婆见他们不济便偷偷逃出来，将他们藏匿的位置告诉了贾蓉、贾蔷。

贾蓉、贾蔷按照马道婆的指引果然找到了贾环、赵姨娘一干人等。一阵厮杀，贾环被杀，赵姨娘走脱，不想遇到了逃走的芳官十二个戏子，被众人一顿痛击而亡。

新朝建立，秩序恢复，薛蟠、柳湘莲、贾蓉等只能遣散了之前的盗匪队伍，各自行事，不在话下。

贾雨村靠花钱成了金陵的州县，又开始了胡作非为的勾当。

薛宝琴嫁与的梅家也被查抄，不得已搬来由薛宝钗等收留。

薛宝钗极力让贾宝玉读书考取功名，贾宝玉却无心于此，二人志趣不合。

这一回简直是走马观花般地交代了一众人的结局或现状，显得比较仓促。

第一百一回 呆霸王惹祸牵旧案 悍妒妇作歹设新谋

薛蟠、薛蝌与冷子兴一伙出门做生意，薛蟠被冷子兴和手下百般戏弄，终于在一次酒后失手打死了人，被冷子兴扭送官府，正好是贾雨村判案。薛蝌赶紧回家取500两银子行贿贾雨村。

但冷子兴势必要置薛蟠于死地，从而霸占他的钱财。冷子兴送与贾雨村2000两银子，导致薛蟠还是被处斩了。

薛宝琴因为有个两岁的儿子需要照顾，因此不愿再嫁。她离开了薛宝钗一家，独自照顾幼子。守节苦熬10年后病死。

李婶带着李纹、李琦流浪，因是前朝罪臣之后，二女被官府抓获后发配宁古塔，一生未嫁。李婶逃过一劫，但与二女天各一方。

薛蟠死后，夏金桂意欲引诱贾宝玉，还放火制造混乱。

卫若兰后来也被新朝抓捕，史湘云趁乱逃出，扮作乞丐到处乞讨。她在贾家祖坟看到了林黛玉的坟。

第一百二回 冷惜春甘伴青灯佛 洁妙玉泥陷瓜洲渡

妙玉自从离开贾府后，在一处尼姑庵住下。在这里邂逅了富家公子陈也俊，再次因孤僻高傲出走，流落瓜洲，被一伙淫和尚逼良为娼，几十年后再回首，不禁为当年错过贾宝玉而感叹。

这一回还简短地加入了少量的惜春和刘姥姥的情节，无关痛痒。

蒋玉菡开始常常夜不归宿，袭人常常暗自流泪索性不再管他。

趁薛宝钗和莺儿下山，贾宝玉扔下书打盹去了。等薛宝钗回来，赫然发现蒋玉菡和贾宝玉搂抱在一起。

第一百三回 刘姥姥三进荣国府 贾巧姐二哭大观园

刘姥姥把巧姐赎了出来，回到荣国府找到王仁揍了一顿。刘姥姥从贾惜春的房里找到了那一幅大观园图，带着巧姐回到了自己家。一段时间后，巧姐嫁给了刘姥姥的外孙板儿，后生有靠。

蒋玉菡在城里买了房，带着一个年轻美貌女子生活，彻底离开了袭人。

第一百四回 毒中毒薛姨妈添病 计上计夏金桂焚身

夏金桂的母亲来看她，知道她过得不好，不过明面上没有戳破。

宝蟾给夏金桂做了一碗毒汤，夏金桂转而送给了薛姨妈，薛姨妈中毒，虽然吐了出来，但不久后仍然去世。薛宝钗更加记恨夏金桂，于是和宝蟾设计将夏金桂烧死在房里。

贾雨村在街上偶遇已成乞丐的甄宝玉和路过的北静王，过后他那钱财让北静王在京城给他安排了个官。

第一百五回 薛宝钗借词含讽谏 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薛宝钗和贾宝玉在读书一事上分歧日大。

王熙凤阴魂从太虚幻境逃出，乔装来到贾府，见满目疮痍，不明所以。意外捡到了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后者向她述说了贾府的悲惨遭遇。王熙凤怒不可遏。

她找到在外出家为尼的鸳鸯，逼其上吊自尽，又飞回贾府杀死王仁和卜世仁，意欲杀贾蓉贾蔷时被天兵天将追回。

贾雨村又遇冷子兴，二人在街上竟然遇到了道士甄士隐。甄士隐斥责贾雨村，后者赶忙走开了。

第一百六回 孤倔王孙悬崖撒手 凄惶红袖秋千传情

因不堪薛宝钗整日逼其看书，一日贾宝玉逃下山去，偶遇雪雁，将其带回了山庄。

这一次，贾宝玉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薛宝钗，他带着一些银两，不顾薛宝钗等极力挽留，独自下山去了。

辗转做了几次小生意都没有挣到钱，贾宝玉无奈去做了和尚，本来想着能六根清净。没想到和尚也甚为辛苦，大家都欺负他是新来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做。最不能接受的是，他发现这帮和尚晚上竟然变成了小偷，到处偷东西。

这一切都颠覆了这位昔日公子哥的认知，他找机会逃了出来。而后偶遇当年的二丫头，在村子里住了些时日，终因无赖频繁骚扰而再次出走。

后来贾宝玉又做了一次和尚。碰到金荣又挨了揍。

贾宝玉多年不归，薛宝钗整日哀伤，然后她与麝月、宝蟾、莺儿离开了袭人，搬到荣国府中居住了。

后来因为生意由贾蓉介绍认识了贾雨村，薛宝钗与其两情相悦，成为了娇杏后的二房，总算是圆了她的功名梦。

第一百七回 史湘云诉前尘旧梦 贾宝玉淡后事今生

宝玉乞讨流离，虚度光阴，转眼到了暮年，偶然在江边遇到一位快冻死的老妪。不经意间捡到了她带着一个金麒麟，原来她就是史湘云。

少年知己，暮年重逢，应了那一句：金麒麟伏白首双星。二人结伴过活，或捡媒核，或拾菜叶，虽然清苦，但好在有伴。

李纨抚养贾兰长到十八岁，进京赶考果然高中第七名，立刻走马上任为官。但仕途不顺，贾兰与贾菌决定赴西北军中效力。

贾雨村这边得知有一新上司，和薛宝钗商量后决定以金钱贿赂之。

第一百八回 情不情僧遭逢穷途 幻中幻境展演情榜

没想到贾雨村的新上司竟然是之前被他发配的门子，这回公报私仇，将贾雨村革职，全家发配东北苦寒之地。薛宝钗病死异乡，埋入雪下，所谓金钗雪里埋，几年后贾雨村也病死了。

贾兰贾菌因功升官，皇帝也给李纨加官进爵，李纨被浩浩荡荡送入宫中谢恩，没想到回家一月就一命呜呼了，实在是没有享福的命数，可叹。

后史湘云病死，贾宝玉万念俱灰，意欲自尽于海中。恍惚间，他来到了太虚幻境，见到了所有人，包括王熙凤、林黛玉。到此，金陵十二钗九册共108人发榜。林黛玉是为情情，贾宝玉是为痴情。

那块通灵宝玉后悔来到人间，飞回到了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

总结

有人说癸酉本石头记为”鬼本”，因情节荒诞。确实，贾政让宝玉娶妙玉、贾宝玉一夜变心、鸳鸯意欲霸占荣国府等情节经不起推敲。而且玄幻部分过多，比如通灵宝玉自行飞来飞去，王熙凤还魂杀鸳鸯、王仁和卜世仁。前 80 回中也有还魂情节，典型的是秦可卿托梦王熙凤，但基本都是梦；后 28 回中林黛玉还魂是在宝玉清醒之下，甚至王熙凤还能干预人的生死，虽则快哉，终究过于玄幻。至于薛宝钗勾引贾雨村，实是其在宝玉无望之下的生存抉择，无需苛责。况且在贾府已然覆灭的条件下，薛宝钗依然愿意嫁给宝玉。

恶人有恶报是读者所期待的，比如罪大恶极的王仁、卜世仁、钱槐、贾雨村等。但赵姨娘、贾环并非天生坏种，只不过是长期在贾府受欺压之下的反抗使然。另外，结局并未交代冷子兴、贾蓉、贾蔷等人的下落。

虽然癸酉本被认定为伪作，但它仍是除了程高本续 40 回之外最完整的一版，众人的凄凉结局非常值得品味和深思。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众所周知“，《红楼梦》有很多版本，包括甲戌本、己卯本、庚辰本等等，但每个版本几乎都是不完整的，因此后世我们看到的基本都是各种版本的集合。我买的这一套《红楼梦脂评汇校本》共有三册，保留了以脂评为主、汇集各种版本的评语。由于结局章回的缺失，脂砚斋、畸笏叟等的点评已经成为《红楼梦》不可或缺的部分。

然而一百多年来，对《红楼梦》的研究清晰地划分成了“考证派“和“索隐派“两种观点。前者以胡适为代表，认为《红楼梦》成书于乾隆年间，讲的是江宁织造曹家的家族兴衰，作者曹雪芹就是其后人，但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后者以蔡元培为代表，认为《红楼梦》成书于不晚于康熙年间，作者是明末遗民，可能不止一人，小说情节是借贾家的兴衰暗表对明朝灭亡的国恨家仇。

也就是说，虽然现代人在很多地方都记录了曹雪芹的痕迹，如雕像、纪念馆甚至故居，但是其本人是否存在都还是个谜！

如今在互联网上，双方仍有争端，纷纷抛出了各种证据。我们知道，《红楼梦》中在人名上的暗喻是板上钉钉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判词也必然有所指，那么这真的是明末遗民为逃避清廷制裁的不得已而为之，还是仅仅是曹雪芹在春秋笔法上的艺术创作，恐怕会一直争议下去。

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你是看电视剧，还是看别人的评价总结，都不如亲自从头完整地看一遍原文。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为什么《红楼梦》虽然不完整，但仍然是毫无争议的中国四大名著之首。

雅俗共赏

首先是诗词，我们知道荣国府这一众裙钗以及宝玉，大多能出口成诗，无非是质量上的高低罢了。在整个故事中，尤以他们结成的诗社、元春省亲以及史湘云林黛玉月下对诗等几处情节产出的诗句量最大、质量最高。

即便是白话，用词也极尽奢华，甭想现代人能够想得出，就是读得懂都有些困难，以下试举一例。

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原来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锦，或博古，或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槅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璧，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倏尔五色纱糊就，竟系小窗；倏尔彩绫轻覆，竟系幽户。

这样的用词，怕是作者必须有着深厚的学识底蕴方可，绝不是一众凡夫俗子所能及。

与之相对应的，故事里对细节的描绘又极其细致，比如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只见贾府人分了昭穆，排班立定。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垫、守焚池。青衣乐奏，三献爵，兴、拜毕，焚帛，奠酒。礼毕乐止退出，众人围随贾母至正堂上。影前锦帐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面正居中悬着荣宁二祖遗像，皆是披蟒腰玉，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像。贾荇贾芷等从内仪门挨次站列，直到正堂廊下，槛外方是贾敬贾赦，槛内是各女眷。

古代没有摄像机，这样的场面，作者除了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记忆能力之外，前提还必须是亲身经历过方可，这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明末遗民所能及。

第五十二回《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孔雀裘》：

晴雯先将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小一个竹弓钉绷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的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缝了两条，分出经纬，亦如界线之法，先界出地子来，后依本纹来回织补。

然而世家子弟又怎会知晓这种针线活的细节！反而和曹雪芹家道中落的遭遇很能相合。

《红楼梦》的用词不全是华丽优雅，也有着难以忍受的粗鄙之语，比如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等，不便贴出。

人物品鉴

在未读原作之前，王熙凤给我的印象就是心狠手辣。然而在亲自读完原著后，虽然确实她的管理手段招人恨，害死尤二姐之罪也确实不冤，但并没有从骨子里坏的基因。

首先是管理手段上，严厉、有罪必罚并非过错，相反，如果管理者是老好人，往往管教不住下人，恐怕贾府会更早被下人掏空。在现代的职场上已经得到证明，高效的管理方式就应该是这样的，只要做到尽可能公平。

其次，害死尤二姐本来也是贾琏有错在先，在封建时代，以王熙凤的角色根本做不了什么，甚至贾母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根深蒂固的偏见。既然王熙凤明面上无法反抗，那么暗算也是人之常情了。

如今，很多人对《红楼梦》人物的分析中，把薛宝钗刻画成一个心思缜密的恶人，她极力想拆散宝黛，想以皇商后裔的身份嫁入贾家。

从原文来看，这样的迹象其实并不明显，看读者怎么理解了。毕竟薛宝钗长期是计划要进宫选妃的，只是后来才没了戏。

王夫人也是被黑得比较惨的，有人说贾母事事打压她。虽然她撵走晴雯确实可恨，但作为望子成龙的母亲，她有错吗？

至于贾琏、贾珍、贾蓉等碌碌之辈，大可不必意外。不要说他们这种世家巨富，就是如今，稍微中产一点的家庭，后代哪有几个懂得创业之艰、安分守己的。

我认为《红楼梦》中的几百个人物都没有错，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社会现象，有钱即挥霍，有权力即滥用，有不公即反抗。世上何止一个荣国府，整个社会本质也是一个荣国府。

只是可惜反映到金陵十二钗身上的下场，成了这一现象的缩影，不胜唏嘘。

画外音

《红楼梦》中有几处让人深思的旁支故事。

第一处自然是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这里不再展开，毫无疑问影射了众人的结局。

第二处是史湘云谈阴阳，我没有读懂这一段作者想表达什么，但隐约觉得必有所指。

第三处是贾政讲林四娘的故事，这里似乎没有争议，要么影射了真实事件，要么影射林黛玉的结局。

87版电视剧

我是先看的电视剧，后看的书，回过头来，真心觉得电视剧拍得好，不谈选角、台词，只看在黛玉之死之前的剧情，几乎涵盖了原著的所有重要情节，要知道这一版电视剧只有 36 集。

不过需要甄别的是，由于原著缺失结尾，因此电视剧的结尾也是推断的，但并非基于程高本。因此探春外嫁、惜春出家、黛玉泪尽而亡、薛宝钗嫁给贾宝玉、元春之死、贾府抄家、贾宝玉再遇花袭人以及后来的贾雨村失势等剧情都是基于编剧导演对红楼梦前 80 回中的暗示以及批语进行的合理推断，算是其中的一种结果。

但还有公认的一些情节，电视剧并未表达出来，比如花袭人如何嫁蒋玉菡、妙玉的身世和结局、迎春被折磨致死，以及贾宝玉出家。

总结

一部残缺的《红楼梦》，数百年来引得无数人竞相解读，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考证也好，索隐也罢，作者是谁或许永远没有定论，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部伟大的作品——它用极尽奢华的笔触写尽钟鸣鼎食之家的日常，又在不经意间埋下草蛇灰线的伏笔；它让读者为金陵十二钗的命运扼腕，又让人看清繁华落尽后的世态炎凉。

说到底，《红楼梦》之所以不朽，不在于它是否完整，而在于它写的从来不是一个贾府，而是人世间。读完全书，再回过头来看那句”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或许才是作者真正想说的话。

原题如下：

给定一个链表的头节点 head ，返回链表开始入环的第一个节点。 如果链表无环，则返回 null。

如果链表中有某个节点，可以通过连续跟踪 next 指针再次到达，则链表中存在环。 为了表示给定链表中的环，评测系统内部使用整数 pos 来表示链表尾连接到链表中的位置（索引从 0 开始）。如果 pos 是 -1，则在该链表中没有环。注意：pos 不作为参数进行传递，仅仅是为了标识链表的实际情况。

不允许修改 链表。

我们知道，验证环形链表只需要快慢指针即可，但是在此基础上如何找到环的起始节点呢。

我们先假设环之前的节点数为 X，环中的节点数为 Y，既然快慢指针一定可以相会，那么在 K 步之后，慢指针的终点位置是

1

(K - X) % Y + X

快指针（初始位置在慢指针的下一个位置）的位置是

1

(1 + 2K - X) % Y+ X

既然二者相等，那么一定有（即慢指针比快指针少走的节点数一定是 Y 的整数倍）：

1

K - X + nY = 1 + 2K - X

也就是：

1

K = nY - 1

可见，快慢指针重合之前走过的步数，与 X 无关，只与 Y 有关，这也符合直觉。

我们要求什么呢，显然是环的起始位置 X。如果一个指针从链表的头节点开始走，一次走一个节点，只需要走 X 步 就可以抵达 X。

但现在我们不知道 X 的具体值。

我们实施看从两个指针的重合点开始，一次走一个节点，要走多少才能到达 X，假设步数为 P，那么有：

1

(nY - 1 - X + P) % Y + X = X

显然，P = X + 1 可以走到 X 节点，那么我们不妨这样，在两个指针重合之后，让快指针一次走一个节点，走 X+1 步，即可到达 X，但问题是我们仍然不知道 X 是多少。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慢指针重置到链表的头部，然后让快指针先走一步，然后二者再同时走，相交节点即是 X，代码如下：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class ListNode {
  val: number
  next: ListNode | null
  constructor(val?: number, next?: ListNode | null) {
    this.val = val === undefined ? 0 : val
    this.next = next === undefined ? null : next
  }
}

function detectCycle(head: ListNode | null): ListNode | null {
  let slow = head
  let fast = head?.next
  while (slow && fast) {
    if (slow === fast) {
      slow = head
      fast = fast.next // 先向下走一步
      while (slow !== fast) {
        // 然后二者同时走，直到相会
        slow = slow.next
        fast = fast.next
      }
      return slow
    }
    slow = slow.next
    fast = fast.next?.next
  }

  return null
}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这本书买了至少七八年了，近期终于有时间一读。

当时从网络上购此书完全是依照书名，并未对其内容做更多调研。近日研究，发现此书应是后人做的合集书目，并非吕思勉先生在世时就出版的独立图书。究其关系，本书包括“三国史话”和“三国史论”两部分，前者才是吕先生之独立书目《三国史话》，而后者应是出版社编辑收集的吕先生著作文章中关于三国历史的部分。合成一书，称之为“吕思勉说三国”，倒也贴切。

然后，从目录结构上，本书全由相对独立的文章构成，缺乏逻辑关联，更像是一部文集。特别是占绝大部分篇幅的“三国史论”部分，文章大量选自吕思勉的断代史著作《秦汉史》，几乎全为文言文，读起来就更为吃力了。

不过，阅读此书仍能从字里行间体会到吕思勉治史的特点，那就是力求多史料交叉验证，即便对于正史，也多有证伪的论断，体现出对历史不盲从的辩证思想。从这些文章中，我们也能发现，过去从小说、影视作品中接触到的令人感叹的故事、言论，很多往往不可信，这就是艺术创作和史实的区别，提醒我们要站在历史当时的角度看待历史事件。

由于本书信息量极大，接下来，我只从部分文章中摘录几处吕先生的治史观点，以供评论。

宦官

在现代人的观念里，宦官等同于太监。事实上太监是比较晚的俗称，来自于明朝的二十四监。即便在明朝以前，宦官也不严格等价于阉人。

“宦”字的本意，应是“仕”，即做官。对于古代来说，特别是先秦，学校基本不会教授实用的就业技能，因此往往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有些工作并非是给官家做事的，而是给私人。所谓门客，即是为主人做事，也受主人所养。因此“宦”字又引申出“养”的含义。

贵族有门客，皇帝自然也有，因此称之为“宦官”。那么它又如何与阉人联系到一起的呢？

古代的刑法，有一种叫宫刑，司马迁即受此酷刑。但只要不死，受刑后的人也都有事情可做的，只是区分贵贱而已。考虑到妻妾的“安全”，贵族们往往会使用阉人做门客。对于皇帝的后宫而言，宦官自然也都是阉人了。地位卑贱之人，往往会自行阉割以获取作为门客（入宫）的资格。

事实上，汉光武之后，宦官才都是阉人，在这之前则不一定。

因此可以总结出来，“宦”从原来的做官，引申到门客，再与内室关联起来，就越发地等价于阉人了。

那么为什么在历史上多次发生宦官干政的事件呢？吕先生认为这是皇帝的视野所决定的。皇帝深居宫中，接触最多的就是宦官，即便他有治国之才，但缺乏良好的教育环境，也只能是一名昏君。

外戚

谈论汉末的外戚专权现象离不开何进，何进出身于屠户之家，因其妹成为汉灵帝皇后，并生下皇子刘辩，进而被委以大将军之职。在与宦官的斗争中，本来占据武力优势，但一则由于何太后被十常侍所说服，二则召外兵董卓进京，从而被杀，连带引起汉末三国之乱。

十常侍如何能杀得了何进呢？原本十常侍以皇宫作为堡垒，外军是不敢攻打的，毕竟有造反之嫌。十常侍矫诏召何进进宫而杀之，吕先生认为这是没有考虑到后果之为，毕竟这时候不可能还妄想人家不敢进攻皇宫了。

我以为，这时候的十常侍已经听说何进要召外兵入京，事态紧急，不能坐以待毙，杀何进只是紧迫之举，来不及想后果了，只能搏一搏。总不能求何太后让何进退兵吧。

历史上汉朝的外戚最为严重是有多种原因的，皇帝频繁幼年继位是开启新一场外戚专权的敲门砖。吕氏、王氏、窦氏、何氏莫不如此。但外戚就是专权的代名词么？显然霍光可以算是一个例外。外戚相对于内戚更容易祸国吗？不然，吕先生认为，亲戚关系不代表亲近，比如汉初的七国之乱，哪一个不是刘姓宗室。

吕先生认为，首先关系要亲，才能谈戚，不能因果倒置。

黄巾

汉末黄巾军的领袖叫做张角，他以传太平道的方式组织众人造反。然后在巴蜀一带，刘璋之父刘焉的手下有两个人，张修和张鲁。记载称张鲁的爷爷张陵创立五斗米道，经张陵子张衡传至张鲁。后张修也在该地区传播五斗米道。后张鲁杀张修。

吕先生认为，史书上对张陵的记载甚少，颇为怀疑。因此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张鲁杀张修之后，汉中地区的百姓依旧要信奉五斗米道的，只是张鲁不想承认该道出自于仇敌张修，因此移花接木将其事迹安在了其祖父张陵身上。

道教的发源是多线的，和汉末的张陵、张修、张角、于吉可能皆有关联，只是却与老子毫无关联。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初期信众总要诵读点什么文字，刚好老子有《道德经》，就这样，老子莫名其妙地就被当成了道教的始祖。

后汉的地理

汉末全国分十三州，其中十二州每州置一名刺史，剩余一周属于司隶校尉。州下设郡、郡下设县。郡的最高长官叫做太守，比如三国中徐州陈登被曹操授命为广陵太守之位。

刺史原本只是用来监察郡太守的职位，汉灵帝时因为平判的需求，在刘焉的提议下，改刺史为州牧，但并非简单的替代。

刺史虽以监察太守为职，但其官位比太守低。有人（刘焉）认为不妥，应该用资历更深的人，才能压制太守。吕先生对此颇为不认同。太守职位掌管行政，要有手段和经验，必然要用有资历的人。而刺史不需要资历和稳重，而看重其锋锐。

设立州牧制度之后，除个别州外，一个人一般做刺史一段时间之后，方可升为州牧。而一旦成为州牧，他要割据所需的实力也就基本具备了，如同唐代的节度使一般。因此，汉末的纷乱多少与州牧制度是有一定关联的。刘备在陶谦时候领的徐州牧，以及后来曹操奏请献帝命刘备为豫州牧，都是此种官职。

另外，十三州中的一州属司隶校尉监察，这是汉武帝晚期巫蛊之祸时遗留的制度，用以方便缉捕擒拿之用。

董卓的扰乱

董卓之乱起于何进。董卓进京后，也并非完全没有好事。之前宦官专权，迫害贤良，污为党人，杀的杀，入狱的入狱，最差的就是不准做官，此即“党锢之祸”。董卓将这些人一一昭雪。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董卓立刻换掉了皇帝，将刘协推上了皇位，是为汉献帝。吕先生认为此举甚为愚蠢，古代皇帝若没有大错，不可行废立之举，否则容易留下口实。后果也很明朗，董卓立刻招来了“十八路诸侯”的攻击。

董卓焚烧洛阳，迁都长安，走之前，还令吕布盗掘汉朝皇帝陵墓，坏事做绝。然后跑到长安建了一座“郿坞”，以供据守。这是多可笑的想法，城池多坚固才能抵挡住大军的攻打呢？可能他以为未来最多只有小股军队，不会有大军吧。后来的公孙瓒几乎也是效仿董卓，只是更蠢一些，建了个楼。

董卓被吕布、王允诛杀后，由于王允的刚愎自用，逼反了董卓女婿牛辅的部将李傕、郭汜等人，在贾诩的建议下，收集残部，攻下了长安，吕布败走，王允被杀。

后来李傕、郭汜互相攻伐，汉献帝趁机回逃洛阳，一路上也不太平，随行的部将也是各怀私心，董承暗中派人召来了曹操。说到董承在三国演义里一副忠义的形象，其实他原本是牛辅的部将，属于董卓的手下，后召曹操，并在“衣带诏”事件中被杀。王夫之言：“董承者，与乱相终始，无定虑而好逞其意计者”。

曹操是怎样强起来的

公孙瓒本是刘虞的部下，但刘虞无甚才略，公孙瓒便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当初袁绍和韩馥共同推举刘虞做皇帝，刘虞推辞，并送信到汉献帝那解释。此时刘虞之子刘和还在洛阳，汉献帝赶紧让刘和去召刘虞来接应。

公孙瓒担心刘虞救驾后威望增高，便串通袁术一起把刘和扣押，阻止了刘虞。此时他想攻打冀州韩馥，不想韩馥弃官而去，把冀州让给了袁绍。袁绍不比韩馥，不是公孙瓒能够挑战的。

初讨黄巾时，兖州刘岱被杀，鲍信推荐曹操作为兖州牧。曹操击败黄巾军，收其兵数十万，这就是著名的青州兵，同时兖州也成了曹操的大本营。

后曹操以报父仇为名，进攻陶谦的徐州。至于操父之死是否与陶谦有关，历史上有多种说法，毕竟确切地是确实是陶谦部下所为，但陶谦要负多大责任要另谈。很可能这也是曹操出师的一种托辞罢了。

不料此时后方的大本营出了事，张邈、陈宫判迎吕布，攻打兖州。需要注意的是陈宫并非在中牟县救曹操的人，也没有经历过吕伯奢的事，同时吕伯奢亦有多种故事版本，载于《三国志》裴注中。

曹操回师平叛，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受到蝗灾的影响下，最后终破吕布。此时陶谦已死，吕布又勾结袁术共击刘备，刘备出逃，最后又依附吕布，屯小沛。

曹孟德移驾幸许都

吕先生认为，诸葛亮隆中对所言“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中，更紧要的是前者，毕竟即便挟天子，刘备、孙权依旧与其对抗，可见挟天子的效果有限，不过是在某些事务上更方便而已。

当初献帝回到洛阳，据说曾经召吕布前去救驾，但无奈吕布太穷了，没有开拔的经费。后由于董承的私心，召来了曹操。这里面还有一个叫做董昭的人的帮助。董昭原是袁绍的人，因害怕迫害，逃至献帝身边。

董昭写信给杨奉放曹操来洛阳，并劝说曹操带献帝回许都。吕先生认为英雄总能得到别人的帮助。看来并非像演义中的那样，是曹操想接献帝就能接的，这里面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阻力，可能自己处理麻烦一些，但是意外得到他人协助就顺势而成了。恐怕这也是袁绍等不能迎驾的原因之一吧。

袁绍和曹操的战争

官渡之战的故事我们都很熟悉了，这里我们只重点讲几个吕先生的观点。

首先的一条论断是袁绍没有挟天子是一大败笔。吕先生认为当时挟天子并无多大用处，曹操不是挟天子了吗，袁绍不也要以死相拼。况且袁绍曾经胁迫曹操把献帝送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不过曹操显然不会答应。袁绍内部还有其他问题也需要处理。

其次，《三国志》记载田丰曾劝袁绍派兵突袭曹操后方，而袁绍因小儿生病而没有答应。吕先生认为这都是事后附会之谈。因袁绍距离许昌很远，且曹操之人也不可能没有足够的防备，孤军深入只能是送命。

第三，曹操用许攸计谋突袭乌巢，郭图劝说袁绍不去救乌巢而是去袭击曹操大营。吕先生认为曹操既然能和袁绍长期对峙，兵力比不会太少，当晚他只带五千兵去袭击乌巢，大营必然还有重兵把手，不可能被轻易击破。反倒是乌巢，距离袁绍大营仅四十里，且淳于琼兵力是曹操两倍，怎么能说来不及救呢？除非曹操突袭乌巢确实是迅雷不及掩耳的。

曹操剿灭袁氏势力前后一共经历了九年。

刘备取益州和孙权取荆州

这两件事上，演义和真实历史差别不大，唯有吕先生的几个观点值得揣摩。

第一，关羽之败亡，和刘备急于取益州脱不开干系。关羽当时为啥北上攻打襄樊？无非是配合刘备在益州的行动，以牵制曹操兵力。如若刘备不急于攻下益州，而是先占领汉中，联合当时还未全败的马超、韩遂，扰动关中，曹操可能就难以对付了。结果刘备立马吞并刘璋，之后就只能以一己之力向北抵挡曹魏了。

我觉得这倒是多少有些牵强了，且不说马超韩遂能够做到十分配合，但说刘备当时的战略已经是基于隆中对的了，既有刘璋的邀请之机，岂有放过之理。如若先占领汉中，那何时再有南下的机会呢？更不用说汉中向益州出兵的蜀道之险了。

第二，猇亭之败，演义上说是刘备为兄弟报仇。实际上刘备出兵距离关羽败亡已经一年半，他攻打荆州应该就是他觉得向北攻打曹魏兵力不足，但是攻下荆州则有一定把握。对于隆中对所言必然存有一定执念和侥幸。

我看到有一些短视频博主对此的观点是，荆州的失守，会让刘备带去益州的荆州派人士感到心寒，刘备只能出兵，给这些人一个交代，否则刘备很难团结这些力量。不过，这种猜测，估计很难在史书中体现出来吧，属于一种基于现代“暗黑学”的揣测。

替魏武帝辩诬

受到演义的影响，大众普遍认为曹操是枭雄。这个词并非褒义，源自大家都认为的曹操有篡汉之心。吕先生不这么认为，一部分证据出于史书中的一些记载，在电视剧中也是经典的一段自述。

曹操当年做官因得罪宦官而不得不辞职，他回到家乡构筑房舍，等待天下太平。这期间，他文武兼修，可见他的志趣豁达，并非争名逐利之辈。后来被朝廷征为都尉，募兵也不求多，怕和强敌争衡。

孙权写信给曹操劝进，他说只愿为周文王。这一段又让世人认为是想让他儿子代汉的证据。然而事实可能是，曹操只是引用周文王有天下三分之二，而仍能事殷的典故。

另说，据说荀彧因反对曹操而死，第二年曹操就晋为魏公。吕先生认为如果曹操真有此心，怎么会管荀彧的态度。不过荀彧确实因此事，一直被排挤在太庙之外。

当年伏皇后被杀之事，也被指是曹操意图代汉的证据。吕先生认为，作为成熟的政治家，曹操深知他这样的人必然有很多反对者，如果反对者都要杀掉，那要杀多少人？因此猜测伏皇后一定有什么其它的大事，才被曹操所杀。不过关联到伏完，他其实是在伏皇后被杀前几年就死了，和伏皇后无关。

我个人大多是赞成吕先生的意见的。曹操的功德和能力都是当时举世无双的，在道德上也大多无愧于汉朝，至于为人诟病的“挟天子”，要知道汉献帝如此暗弱，如若真对其毕恭毕敬，必然为人所用，不但牵连自己，而且也害了国家，所谓“如若国家无我一人，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从曹操到司马懿

据说石勒曾经把曹操和司马懿当成一路人，所谓“欺他孤儿寡母，狐媚以取天下”。吕先生不同意这一点，司马懿父子工于心计，手段暴虐，完全与曹操那种平定天下的风格格格不入。对此，我深表赞同。

想想高平陵之变之后魏国内部的叛乱吧，先有王凌，后有文钦、毌丘俭以及诸葛诞，没有成功确实是因为司马氏能输出的武力值太高。

替魏延辩诬

魏延留给后人的悬案，一是子午谷之谋，二是造反之嫌。

从刘备让魏延领汉中，就能说明魏延至少在谋略上是优秀的，不亚于关张赵。那么第一次诸葛亮北伐时他提出的子午谷之谋如何呢？现在人认为即便此计成功，也无法守住长安。吕先生认为，如若魏延出兵，诸葛亮也许能避开马谡之败，结果就不好说了。

而诸葛亮死后，魏延被杀，吕先生认为史书上的记载都不堪真实。他认为，真实的历史恐怕是诸葛亮根本没来得及交代后事就死掉了，导致这些人因无主帅而内讧。至少不可能是魏延谋反，否则杨仪不可能不受重用。

诸葛亮死后蜀汉苟延残喘了二十九年。这期间魏国也有一大段内乱时期，其实正是北伐的好机会，只不过蒋琬、费祎都偏保守，等到姜维掌权时，魏国已经安定，就再无好机会了。

姜维和钟会

姜维为什么没见过刘备而能忠心耿耿于蜀汉？吕先生认为姜维老家在甘肃天水，是被曹操平定较晚的地方，因而他心存汉室。而钟会是钟繇的小儿子，长期为曹操镇守关中的，因此他心存曹魏。遇到司马昭乱魏，因而有夺权自立的野心。

吕先生把姜维和钟会比作落日下的余晖，我觉得很贴切。

孙吴建都南京

南京所谓六朝古都，是为孙吴、东晋、宋、齐、梁、陈也。这六朝建都南京的原因，东晋是五胡乱华，被迫南下，孙吴旧都更为完整可用。宋、齐、梁、陈不过是承袭晋朝而已，唯有孙吴定都南京的原因值得讨论。

当年关羽被杀，孙权为什么不居荆州而进取呢？一是荆州凋敝，这也是庞统建议刘备取益州的原因之一；二是以荆州为前线必然要攻取襄阳，这并非易事。再加上吴魏长期在合肥方向上死磕，故而孙权建都在南京，更方便调兵遣将。

中国古代似乎有一个规律，北制南（如晋、宋、蒙、清）、西制东（如秦、唐），有人把它当作是地理上的优势，然实则是经济实力和文化上的差异原因。

司马懿如何人

此段实际讲司马氏如何。为什么司马氏口碑如此差，两晋还能延续一百六十余年？因为晋朝刚刚建立就遭到了北方胡人的入侵，人民大多也只能以司马氏为本族人的首领。即司马氏政权得以延续，多少受益于民族大环境变故。

当年司马昭弑杀高贵乡公，为何能被妥善处置？无非是司马氏对于武人的控制能力足够强。司马兄弟承司马懿、司马昭承司马师都能顺顺利利，权利过度没有遭受大的挑战。

司马氏之兴亡

吕先生认为，严约自己的手下，是司马氏成功的因素，然而用严酷的手段对付政敌，则是司马氏失败的因素。

晋惠帝废太子时，阎缵上书说明一个道理：用法太酷，动辄灭门，使人不敢尽忠。司马氏的残酷从当年司马懿平定辽东时就能看出来，高平陵之变司马氏掌权之后愈演愈烈，无论是武人还是名士，最后甚至到皇帝都有被杀，动不动就一灭三族。这种酷法最后都反噬到司马氏一族身上。

以下原文为文言文。

关羽欲杀曹公

当年关羽随刘备同曹操一起攻打吕布，关羽请求曹操将一个叫秦宜禄的人的妻子赐给他。曹操答应了，但是等他看到了秦宜禄妻的姿色，就“自纳之”。后来一次刘备跟着曹操一起打猎，关羽就劝刘备刺杀曹操，刘备没有答应。关羽常常有“惧色”。曹操发现了异常，派张辽去问，关羽回答说是因为曹公待他甚厚，但不忍背弃刘备，因此要报答曹操。

吕先生认为关羽的“惧色”就是因为当初秦宜禄妻被曹操“截胡”的缘故。

诸葛亮南征考

史书记载，诸葛亮平南之后，终其一生，南蛮不再复叛。这不是真的，事实上，朱褒、雍闿、高定、刘胄都有反叛过，多赖李恢、马忠等平叛。

且诸葛亮平定孟获之战，除了七擒七纵可疑外，战事也可能并没有那么大，毕竟诸葛亮都是正规军，打服南蛮并非难事，因此史书上记载甚略。

马谡在诸葛亮出兵之前给出攻心为上的建议，吕先生认为也是附会，毕竟这种策略不应是临时随机应变之术，更不需出兵前才说。

诸葛亮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

诸葛亮临死前写信给后主说自己家资足以自养，不别治生（没有其它的经营收入）。后世以此为廉洁的美谈。但事实上当时类似的人有很多，诸葛亮并不突出。

例如夏侯惇、徐邈、邓芝、吕岱、陈表、朱桓，常常有本人去世后，妻子饥困的案例。吕先生认为，只要人不贪污，将私家和公家分清即可，没有必要搞得死后让家人吃不上饭的地步，实在是过分了。

我认为，虽然如此，但古人以身后名为重，还是担心治生的行为为人所诟病，留下话柄。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这次阅读的是文学名著，可能也是很多中学生的课外必读书目之一，美国作家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2023 年版。

这是一篇只有 5 万 8 千字的短篇小说，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读完。

启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名住在古巴哈瓦那附近的老渔民。一个从五岁开始就跟他出海捕鱼的男孩是老人最要好的朋友。不过，由于最近老人的运气很差，一直捕不到大鱼，男孩的父亲让男孩去另一条渔船上工作。

那条船确实经常能捕到鱼。虽然离开了老人，但是男孩还是很关心老人，常常照顾他，从餐馆里要来免费的晚餐，给他购买鱼饵。男孩始终相信老人的捕鱼能力，只不过最近运气有些差而已。

老人对自己的信心也从未动摇，虽然穷困潦倒，连晚饭也没有着落，甚至连渔网都卖掉了。但他始终相信能钓到大鱼。

新的希望从新的一天开始。在男孩的帮助下，老人早早地就出海了，他只带了一瓶水，和一点点男孩带给他的沙丁鱼。

顺着洋流，老人来到了比较远的海域。他陆续放下了鱼线，用沙丁鱼做诱饵。根据过去的经验，他能够让鱼饵漂浮在不同的深度。

他看到了一只军舰鸟。他知道，军舰鸟盘旋的海下，一定有鱼群。果然不多时，很多金枪鱼跳出了海面，军舰鸟也俯冲了下去。金枪鱼四处逃散，有一条就被老人的一根钓线捕到了。虽然这条长鳍金枪鱼并不大，不过毕竟老人已经 85 天没有捕到鱼了。这条鱼也将在后面的故事中派上大用处。

正在这个时候，一条大鱼咬钩了。这条鱼的力量出奇地大。老人拼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往上拉动钓线一分。他很希望这时候有男孩在，能够帮帮他。那条鱼绷紧着钓线，死死地带动船前进，老人只能死命地拉住。

没有钓鱼经验的人可能会觉得，要么使劲把鱼拉上来，要么把钓线拴在船上，岂不是更省力。但是这样就没有缓冲了，一旦鱼拼命挣扎，很可能会豁开鱼嘴上的口子，导致脱钩。保险起见的办法，老人只能用身体充当缓冲，一旦鱼大力挣扎，他还可能往下继续放线。

拉锯

老人是在中午时分钓到那条鱼的，直到太阳下山，它都没有停止游动。老人除了喝口水之外，始终坚持拉住钓线。就这样，他坚持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阳升得老高。虽然鱼没有停止游动，但是看钓线的角度能够指出它已经在逐渐上浮了。

一只小刺嘴莺落在了老人的钓线上。出海本应少说话，但在这空旷的天地中，老人不介意与一只鸟说起话来。突然，那条鱼猛地拉了一把钓线，把那只鸟惊飞了，老人的手也被钓线划出来血。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还好之前钓到了一条长鳍金枪鱼。他继续用左肩扛住钓线，一边用刀切开金枪鱼。这时候，他的左手竟然抽筋了。这只手和鱼对峙了很长时间，而且老人一直没有吃东西，抽筋可以说是正常的。

老人和他的左手对起话来：“手，你感觉怎么样了？我会为你再吃些鱼肉的”。俨然他已经把手当做了他的帮手了，否则老人不可能战胜这条大鱼。

钓线的角度不断变小，终于，大鱼冒出了头来了！老人看到那鱼的长度比他的船还长。

中午时分，老人的左手终于不再抽筋。天快黑的时候，老人的另一条钓线钓到了一条鲯鳅。虽然鲯鳅不好吃，但是起码也算是补充体力的食物。老人在宰杀鲯鳅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它的胃里竟然还有两条没有消化的飞鱼。

老人吃完鱼之后，认为自己无论如何该睡一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睡觉能够多少让他恢复一些精力。

这样就，他整理好自己的姿势，确保一旦那条鱼有大的动作就能惊醒他。果然，大鱼猛地拉线，不但把老人惊醒，还再一次把他的手割伤了。老人再一次希望男孩在他身边。

太阳又一次升起，那条鱼已经开始打旋了，这说明它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但这时候老人也快到极限了，他眼前发黑，靠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力在苦苦支撑。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拉锯战，大鱼距离渔船越来越近，终于老人看准时机，用鱼叉杀死了大鱼。

船肯定是装不下这条鱼的，老人不得不用绳子把鱼绑在了船的侧面，并开始了返程，这时候距离他原计划捕鱼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返程

老人已经开始盘算这条鱼能卖多少钱了。但是现实是极其残酷的，很快，一条灰鲭鲨便袭击了老人捕获的这条鱼，咬掉了很大一块肉，老人虽然用鱼叉杀死了它，但是也损失了鱼叉，这将让他很难面对后面更多的鲨鱼威胁。

在与这条鱼博斗的过程中，老人喊出了那句名言：“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灰鲭鲨的袭击让大鱼流出了更多的血，吸引了更多的鲨鱼。接着，加拉诺鲨、铲鼻鲨接连袭击了大鱼。

在白天，老人还能用刀和棍子击伤击毙鲨鱼，但是入夜后，老人面对鲨鱼的袭击便无能为力了。甚至有一头鲨鱼咬住了大鱼后卡在了上面。

等到老人将船驶入海港的时候，那条大鱼除了鱼头外，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老人精疲力竭，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包括男孩在内，大家都看到了老人的捕鱼成绩。他们都为老人难过，特别是男孩。等到老人睡醒后，男孩和他说，自己决定重新开始和老人一起出海捕鱼了。

海边，那一副骨架就那样孤零零地挂在船侧，向大家讲述着一个关于不屈不挠的故事。

总结

老人在连续 85 天没有捕到鱼的情况下，依然乐观地相信明天。在与大鱼的拉锯战中，顽强地克服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困难，不惜用三天时间耗尽大鱼的气力，成功战胜了大鱼，但更多地是战胜了自己。

可惜并未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捕到的鱼却被鲨鱼截胡，老人的拼搏之路并没有立即结束。他的不服输精神并没有换来欣慰的结局，他最终只得到了一个鱼头和一副骨架，但他仍然没有过度懊恼。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拼搏并不一定会换来好的结果，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如此。

在这样的精神力量之下，相信决定继续和他出海的男孩，也一样能具备如此顽强的挑战精神。

故事中有对老人捕鱼过程中的很多细节描述，这离不开作者海明威自己的捕鱼经历。这个故事的原型，就源自于海明威的一名朋友富恩特斯，他曾经在 1930 年的一场海难中搭救过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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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一本金铁木老师的《大秦军团》，由安徽文艺出版社于 2017 年出版。

该书以军队为视角为读者展现了秦人波澜壮阔的历史，特别是商鞅变法到秦灭六国的几代人奋斗征程，以及令人扼腕的结局。

岂曰无衣：秦军的崛起

按照史书（主要是《史记》）的记载，秦人的祖先在尧舜、夏商时均以善于驾车御马著称。周孝王时，发掘了秦非子的养马才干，赐给了秦非子一块方圆不足五十里的领地。因此秦非子就成了秦人的第一代领袖。

后来，因为救驾周平王有功，非子的后代秦襄公获得了封爵，秦人的部落开始真正成为了诸侯国。

初期秦军的敌人主要是西方的西戎，经历几世代的征伐，在秦文公时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秦人的视线转向了东方，这里有着天下共主——周王室，以及诸侯霸主——晋国。

由于晋国频繁的骚扰，秦国忍无可忍，终于在秦宣公时，两国在河阳大战，秦军胜。自此开启了秦人向东数百年的征伐霸业。

后世的朝代，建立之初的几名英主之后，往往会迅速因为继承人自身的原因而没落。很难想象，秦人的领袖，几乎每一代要么能韬光养晦、厉兵秣马，要么能南征北战、攻伐掠地，这种进取精神似乎已经刻进了秦人的 DNA 中。

但秦军东进的战略并不顺利，在秦穆公时，多次与晋国交战。晋献公与秦穆公联姻，形成“秦晋之好”。后来秦穆公帮助晋献公的儿子夷吾当上了晋国国君，是为晋惠公，不料当秦国想向其借粮时，晋惠公非但不借，还发兵来攻，秦穆公被围。

还好秦穆公积攒的恩德帮助了他，不但突围，还活捉了晋惠公。后来秦穆公帮助晋献公的另一个儿子从而当上了晋国国君，是为晋文公，这是春秋五霸之一。

晋文公死后，秦穆公开始进攻晋国，可惜两次大战都未能成功。东进受阻后，秦穆公开始攻打西方的十几个小国。接着，秦穆公再次挥师东进，一直打到了晋国都城。

可以说，秦人在秦穆公时奠定了广阔疆域的基础。不过自秦景公之后的 200 年里，秦国的发展进入一段低迷时期。

商鞅的贡献：铸造秦军的一次变法

秦献公时，魏国利用吴起进行变法，国力强盛起来。秦军以 50 万军队对抗魏国 5 万军队竟不能胜。在这个时期，诸侯国先后开始变法，并富有成效，不过大多随着领袖的更迭而半途而废。

秦献公去世后传位给秦孝公。为了改变秦国的现状，秦孝公发布了“求贤令”。

远在魏国的卫鞅在没有得到魏惠王的重用，因而离开魏国，投奔秦孝公。但卫鞅并没有立即得到秦孝公的认可，像如今的面试一样，考察了多次之后，秦孝公才知道他找对了人。

卫鞅先是在秦国实施了三年的“垦草令”，其中主要是重农抑商，使得秦国的耕地和粮食产量得到明显增加。三年后，秦孝公任命卫鞅为左庶长，开始全面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中国沿用至今的户籍制度就是这个时候确定下来的，同时也催生出了“连坐”这种刑罚，使得社会治安得到了改善。

上世纪 70 年代在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详细记录了秦人的法律制度。其制度之详细大大超出想象。而且当时的刑罚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情，在实际操作中有相当的人性化设计。

卫鞅变法中除了大大激发了秦人在农耕上的积极性之外，还重点对战功的奖惩做出了相当大胆的设计。古代的等级制度森严，但是秦人的底层士兵可以通过在战场上斩获敌人的首级而获得晋升。这种奖励是实打实的，不需要画饼，以至于出现了为争抢军功而自相残杀的案例。

毫无疑问，这种制度会大大增强秦军作战的积极性，为秦人能够在一百多年间逐鹿中原，一统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卫鞅的法律却无意间得罪了太子，也就是后来的秦惠文王，这为其以后被车裂埋下了伏笔。

变法十年，秦军势如破竹般地打到了魏国的都城之下，抢回了被魏国占据多年的河西之地。两年后，卫鞅主导建设了一座影响后世两千多年的城市——咸阳。

接着，卫鞅开始了进一步的改革，包括实现了土地私有制、统一度量衡和郡县制。

公元前 343 年，由于卫鞅卓越的军功，秦孝公封其为列侯，赐予商於封地，因此开始称其为“商鞅”。不过 5 年后，秦孝公去世，由于旧贵族的迫害和之前与商鞅之间的嫌隙，继任的秦惠文王将商鞅车裂，为这位能臣留下了千百年的遗憾。

商鞅虽然已死，好在他的变法没有。这是相比于其它诸侯国，秦国最终能够持续强大，最终一统天下的重要区别。

湖北云梦睡虎地除了出土的大量写在竹简上的法律外，还有两封书信，分别是名为“惊”和“黑夫”两兄弟写给母亲的，内容是向家里要钱或者衣服。很难想象秦军带甲百万，竟然士兵的着装都不能足量配发。当然，以全国 500 万的人口，能组建 100 万的军队，就已经需要全民皆兵的制度了。而且对于军粮等后勤补给也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秦国有三大粮仓：汉中、巴蜀和关中。秦惠文王时期，大江司马错率军攻打巴蜀。秦昭襄王时期李冰父子修成沿用至今的都江堰，让富庶的巴蜀成为了秦军不断征战的粮食供给地。秦始皇时，韩国人郑国来到秦国，主持修建了郑国渠，又使得关中百万亩良田得到灌溉。这些工程不得不说是接下来始皇帝能够统一全国的重要后勤支柱。

在战国，几乎所有人的生活只有两种，要么在前线作战，要么在后方生产，为的是举国之力互相攻伐。

修我甲兵：秦军的兵器与战阵

根据对兵马俑的考查，秦军的主要武器仍然是青铜。虽然当时已经有铁器，但仍然主要用于农具，睡虎地秦简中就有对铁农具使用相关的法律记录。铁器主要是由于冶炼技术还不够成熟而没有大范围使用。

材料上虽然仍用青铜，但是武器设计技术秦军远远超越时代。一是体现在武器设计上，比如箭头的形状和大型弩的使用，二是武器制造的标准化，兵马俑中发现的 4 万多支箭头的误差极小，而且金属配比合理且稳定。

我们很难不怀疑当时是不是有什么机械来批量制造这些箭头，如果纯人工的话，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平。高度标准化的武器制造秦军的每一次进攻都能复用之前的经验。

除了武器，当时也已经有了也比较成熟的战阵，比如当敌人攻击秦军时，可能最先接触到的是弩兵，接着是主力步兵。在长平之战中，白起很可能用到了骑兵和战车。

秦军的军衔分为二十级，是战国时最多的。最低等的公士可以通过在战场上斩获首级的方式进行升级。最高统帅只可能是秦王一人，即便是二十级顶峰的嫪毐，发动叛乱时也没能得到军队的支持。

胜利东进：一统天下的军事传奇

商鞅变法后，秦国迅速强大起来，到秦惠文王称王时，便开启了向东的征伐大业。这时候，一强六弱的格局即便已经形成。东方各国出现了“合纵”、“连横”两种外交策略，这里面的主角都是秦国。

“纵”​​：指​​南北方向的联合​​。战国时，秦国位于最西端（今陕西一带），韩、赵、魏（三晋）居中（今河南、山西），楚、燕、齐（三齐、楚、燕）分布于东、南、北（今山东、湖北、河北、辽宁）。六国大致呈“南北排列”，若联合抗秦，即形成“纵”向联盟（南北相连）。

​​“横”​​：指​​东西方向的联合​​。秦国为瓦解六国合纵，主动与东方的韩、赵、魏、楚、燕、齐等国单独结盟（东西相连），形成“横”向联盟，故称“连横”。

简而言之：

1. ​​合纵​​：六国（弱国）联合抗秦（强国）；
2. ​​连横​​：秦国（强国）分化六国（弱国）

苏秦是合纵的代表，他配六国相印，约六国合力攻秦，奈何六国不能同心协力，最终失败。

张仪是连横的代表，他成功说服了楚国退出合纵，与秦国形成连横。春秋战国不以信义为本，这里面张仪的手段也是令人不齿。他向楚怀王允诺了 600 里土地，结果等到楚使来索要，他先是闭门不见，最后又改口说只给 6 里，楚怀王大怒，两次发兵攻打秦国，结果都大败，不得不步步东迁都城。

这还没有完，秦惠文王去世后，他的姬妾芈八子，也就是后来的宣太后，更加不惜任何手段来为秦国谋取利益。

秦昭襄王年幼，宣太后代理执政，她利用色相引诱并除掉了义渠王，并且即便她的母国是楚国，也设计困死了楚怀王。大概秦楚之间的梁子就是在这时候结下的，这为几十年后项羽发动对秦朝的战争、将秦始皇灭族埋下了伏笔。

除了楚国之外，这时期秦国还对魏国和赵国进行了沉重的打击，不得不提到战国战神白起。白起受到宣太后族弟魏冉的提拔，先是斩首韩魏联军 24 万，后在长平之战中坑杀赵军 40 万，名震天下。

不过秦昭襄王晚年错杀白起，在邯郸之战中大伤元气，这是六国合纵的一次重要胜利，推迟了统一的步伐。

在邯郸之战时，秦国太子的儿子秦异人还在赵国。他在赵国生活窘迫，是大商人吕不韦发现了他，资助他并游说华阳夫人将其立为太子。邯郸之战时，赵王决定杀死秦异人，但被吕不韦以重金救出，并成功回到秦国当上了国君，是为秦庄襄王。

可以说这段历史充满了奇幻色彩，吕不韦的豪赌至今都很难被人理解，也许他来自于几年后的未来。

吕不韦辅佐秦庄襄王和秦始皇两代国君，他不但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和政治家，还是一名出色的将领，多次带领大军攻伐诸侯，且打退了诸侯国的最后一次合纵，还是一名文人，成功编制出《吕氏春秋》这部鸿篇巨制。

当然吕不韦留给后人的还有他与始皇帝之间关系的谜团。在赵国时，吕不韦将赵姬送给了秦异人，并生下了嬴政，因此嬴政到底是谁是子嗣成了今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后吕不韦推荐嫪毐给赵太后，嫪毐权倾朝野。后在秦始皇加冕时发动叛乱，嫪毐被车裂而死，吕不韦受牵连被流放，最终自杀。

秦始皇亲政后，秦国与其他诸侯之间的差距愈加悬殊。东方小国韩国夜不能寐，想出了一个可笑的计策——“疲秦”，派一个叫郑国的人游说秦国兴修水利工程。嬴政发现了郑国的企图，但是考虑到这项水利设施对秦国有利，工程也不能缺了郑国，因此赦免了他。

不过，等到郑国渠建成，秦国第一个消灭的就是韩国。接着秦将王翦率军进攻赵国，迫使赵王流亡到代郡。燕国唇亡齿寒，太子丹派荆轲去刺杀秦王，但失败被杀。秦王派王翦攻打燕国，杀太子丹。

接着，王翦的儿子王贲攻灭了魏国。诸侯中的楚国是秦国的最大对手。秦将李信带兵 20 万攻打楚国失败，嬴政不得不亲自请老将王翦出山，带兵 60 万耗时两年攻灭了楚国。

最后，王贲再次攻打燕国，同时消灭了燕国和流亡赵国。并以胜利之师南下，兵不血刃占领了齐国。就此，六国全部被灭。嬴政开始自称“皇帝”。

与子偕行：不能被遗忘的辉煌

天下统一之后，秦始皇并没有停下进取的脚步，在工程设施和国土疆域方面仍然兴师动众，耗费了巨大的国力，也给后人留下了不朽的财富。

首先派 50 万大军进军珠江流域，将如今的广东一带纳入了中原的版图。为了解决军粮运输的问题，在湘江和漓江之间修建了一条长 33 公里的运河——灵渠，从而打通了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理论上来说，始皇帝可以从咸阳出发，一路坐船到达广州。

接着，派大将蒙恬率军 30 万北上与匈奴作战，并修建了西起临洮，东到辽东的万里长城。长城并非始皇首创，在战国时代各国都有意识开始修建，不过在始皇时代重新进行了修缮和改造。

同样为了解决运粮、调军的效率问题，秦始皇以秦直道为代表，修建了以咸阳为中心，四通八达的驰道，如同今天以北京为中心，八纵八横的高速公路网络。

最后的绝响：在复活中永生

天下虽然统一，但六国余恨未消。贵族们伺机而动，企图颠覆这个立足未稳的新王朝。

秦始皇在巡游中突然暴毙，据载赵高和李斯因担心蒙恬的威望而篡改了遗诏，赐死公子扶苏和蒙恬，而立胡亥为帝。

胡亥与赵高终于为岌岌可危的局面添上了最后一根稻草。陈胜、吴广因戍边误期，按律当斩，索性揭竿而起。

但是按照云梦睡虎地出土的秦简来看，秦律对误期是有着详细的判定规则的，不可抗力的误期是不会责罚的。不知道是秦二世更改了律法还是陈胜吴广的起义本身就是误解亦或者托辞的结果。

陈胜吴广的起义没能坚持多久，但是此时已是天下大乱，秦军有足够的力量来进行平叛吗？至少有三支秦军可以用。

第一支 50 万有生力量被秦始皇派到岭南，成功将岭南纳入中国版图，但未及凯旋天下已然大乱，首领赵佗决定割据岭南，他一直活到了汉武帝时期。

第二支 20 万军队由王翦的孙子王离率领阻击北方匈奴，后南下对抗项羽的楚军。

第三支不能称得上是正规军队，实际是正在建造阿房宫的 10 几万苦力组成，由章邯率领，后与王离汇合，一同围剿项羽。

但是章邯和王离并没有成功，这里面猜测可能有慑于秦二世和赵高的高压统治原因，导致他们不能下定决心与项羽决战。

最终在巨鹿之战中，王离被俘，章邯投降。项羽将 20 万秦军全部坑杀，就如同当年长平之战中，白起坑杀 40 万赵军一样，历史的又一轮回。

到此为止，秦朝已经没有再能抗衡起义军的存在了，它的覆灭已成注定。几百年几十代的奋斗，最终都在这十几年里消散，如同流星一般灿烂而短暂。

总结

秦国以秦非子领地起家，于秦襄公时建国，在秦穆公时打下广阔疆域的基础，在秦孝公时开启商鞅变法，使得国力显著增强，又历经秦惠文王和秦昭襄王两代的征伐，终于由秦始皇改朝换代、一统天下。

几十代国君，似乎绝大多数都富有进取精神。但从春秋战国的整个时代来看，相互攻伐是主流，而秦国能以一不入流的边陲领地起家，代代争上，最终以更彻底的商鞅变法拉开与诸侯之间的差距，最终问鼎寰宇，绝非是运气使然。纵然二世而亡无限嘘唏，但几百年间秦人不知疲倦的拼搏精神，已经让这个民族名垂史册，就同蜉蝣离水那惊鸿一跃。

也许，秦人生而为一统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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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看新星出版社的《欺诈师与空气男》。这是一部合集，还包括了《手指》、《断崖》、《防空洞》、《致堀越搜查一课课长》和《被妻子抛弃的男子》这几部中短篇。

欺诈师与空气男

伊东链太郎

我叫野间五郎，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健忘程度超出常人十倍，因此常常承诺的事情无法实现，有人说我像空气一样虚无缥缈，因此得了个外号叫“空气男”。

我对任何工作也不上心，最多半年就会辞职，还好有母亲的资助，因此常常游手好闲，除了看书看电影，偶尔还会坐火车到处闲逛。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有一次我随意买了一张从东京开往静冈的车票，在火车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绅士。他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完全空白的书，耳朵上还有一根细线连接到嘴里，即便吃东西也不会拿出来。

等到那个人旁边的人下车了，我忍不住上前询问这两件奇怪的事。他说他是某大学的医生，嘴上的这根细线一直连接到胃中的小金壶，用来做研究。至于那本书，他从包中拿出了那本书递给我，我惊讶地发现这本书上满是文字。他让我去检查检查眼睛。

不多时，火车到站了，这个人匆匆下了车。由于我出来本来也没有目的地，遇到这样的奇人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就下车跟了上去。

我的跟踪手段很低级，很快就被他发现了，在一个拐弯处截住了我。他邀请我去他的旅馆。

原来，他叫伊东链太郎，根本不是大学的医生，只是个富有的闲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刚才在火车上的奇怪现象都是假的，他的包中有两本书，一本有字一本空白，嘴里的那根绳也没有连接到任何小金壶。他用这些伎俩来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而只有我好奇心最重。

恶作剧

于是我俩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密友，还一同坐火车返回了东京。伊东的家是一幢高级洋房，他的妻子叫做美耶子，二人没有孩子。从一见到美耶子，我就有些迷恋上她。因此我极为频繁地来拜访伊东，偶尔伊东也会来到我所租住的简陋公寓。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伊东和我制造的很多恶作剧了，试举两例。

比如，伊东来到一家五金店，对着店员说要买一本书，无论店员怎么解释这不是书店，伊东就是坚持要买书，直到店员把老板找来，伊东转口说要买叉子，让那个店员目瞪口呆。

再比如，伊东和我拿着图纸和卷尺来到一家理发店，旁若无人地开始测量起来，嘴上还说着怎么改造之类的话。老板气冲冲地来问，伊东就说是公司让这么干的，然后两人再找机会溜出理发店，留下一脸错愕的老板和顾客们。

有一日，伊东邀请几位友人（自然包括我）到家里，要举行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恶作剧聚会。酒足饭饱之后，伊东让女佣伺候一位叫蓑浦的人就寝。蓑浦的指令逐步让女佣大惊失色。首先蓑浦让女佣帮倒水，先后把假眼、假牙和假发摘了下来，然后把假腿卸下来，然后是假手。女佣的神情逐渐崩溃。最后，蓑浦要求女佣帮着把头摘下来，女佣直接晕倒在地了。

原来这是一个残疾军人，整个身体只有一只手是好的，可见战争的残酷。我们可以联想到乱步的另一篇战时作品——《烟虫》，里面的描写和这里几乎一样。

当然了，大家看的是女佣的笑话。不过在观察女佣的过程中，我和美耶子靠近着，近距离的观察和接触更加让我对她着迷。

后续又经历了如降灵术、杀人游戏等恶作剧活动，我和美耶子接触得更加频繁了。直到有一天，趁着伊东外出，我邀请美耶子来到我的公寓。但没想到，伊东在 30 分钟后就赶到了这里，气冲冲地把美耶子带走了。而我和伊东的友情也就到这里了。

美耶子

不久，之前一同在伊东家参加恶作剧聚会的一个叫酒卷的人和我说，伊东成天窝在家里，而且美耶子一直没露面。

我带着酒卷忍不住来到了伊东家，却撞见女佣坐车离开，她说自己被解雇了，伊东在地下室干着什么活，而且完全不见了美耶子的行踪。

我急匆匆地冲到了地下室，看到伊东已经把房间中间的地面重新抹平。我不得不推测美耶子已经被杀害并埋在了这水泥地之下。

我上楼找了各个房间都不见人，只好下楼用铁锹强行把水泥地挖开了一角，露出了形似女性睡衣的布料。我发狂地继续挖，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原来，埋在下面的只是一个人偶。

伊东哈哈大笑起来，并上楼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美耶子带了下来。这恐怕是伊东的什么恶作剧。不过美耶子神情落寞，一言不发。

一两个月之后，我因为思念美耶子，又来到伊东的洋房下，期望能看到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次美耶子从二楼的窗户往外探头，看到了我，但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她挥挥手，似乎要让我离开。

在隔了几个月后，伊东卖掉了房子，搬到别处去了。

真相

数月后，我忽然灵感大发，像侦探一样地推测出伊东家发生的事。我认为，美耶子确实已经被杀，在地下室以及在二楼窗户看到的她只是替身。至于真正的美耶子，已经被伊东埋在了地下室，只不过比较深，上面放着人偶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以营造出一种恶作剧的假象。我把我的推理说给酒卷听，最后说服了警察来到那所已经住人的洋房，挖开了地下室，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尸体。

四年后，我来到一家三流报社当记者，受命去采访一个叫做宇宙神秘教的团体，没想到发现教主竟然是伊东链太郎和美耶子夫妇。我的惊讶可想而知。伊东向我交代了真相：其实自从他认识我，就开始布局一个很大的恶作剧，他故意让美耶子接近我，然后演出一出疑似杀妻的悬疑案件，直到最后搬离洋房，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系。只是这出恶作剧并没有主动揭秘，大家都还蒙在鼓里呢。

我感叹自己被愚弄，却也对伊东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他们俩都恨不起来，谁让我是空气男呢。

总结

《欺诈师与空气男》写于 1959 年，属于乱步协作生涯晚期的作品。恶作剧元素在乱步作品中多有涉及，比如《红色房间》。恶作剧与犯罪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往前一步是犯罪，后退一步就是恶作剧，因此二者同样都可以归类到侦探类型中。本故事中，伊东就提及到，他可以从医学院偷一具与美耶子相似的女尸埋到地下等待被发现，不过那样就犯下了盗尸罪了。

本故事中提及的几个恶作剧手法并非完全由乱步原创，而是引自更早期的其它文学作品。这些恶作剧在故事中的线索性不强，除了给读者一些小趣味之外，最大的价值是逐步升温我和美耶子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伊东计划中的一环。对于乱步来说，这些都是其“白日梦”系列的大汇总。

手指

只有几百字的超短篇。

一位钢琴演奏家走夜路遇到歹徒，右手直接被砍下。在医院，他还没有感觉到已经失去了右手，医生也不忍告诉他真相，毕竟这对于他的职业来说是致命的。

钢琴家想活动一下他的手指，医生按住他上臂的尺骨神经，不想让他感知到缺失的右手。钢琴家左手飞快地弹起来，似乎在演奏。

旁边的护士突然脸色大白，医生跟随护士的视线，看到一个装满酒精的玻璃瓶中，一只右手也在抽动着，似乎在敲击琴键。

断崖

故事以在悬崖边休息的一对男女的对话展开，包含多级反转。

二人为夫妻关系，但之前女人有一任丈夫叫斋藤，而男人只不过是寄住在女人家里的一名画家。

斋藤是怎么死的呢？首先女人自己的家产十分丰厚，而斋藤只能领到零用钱，拿不到本金。斋藤外面有了女人，就想杀死妻子，继承其遗产。

手法是侦探案件中的经典的两人分饰一角，具体是制造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人物，让他来犯罪，之后消失。

因此之前男人告诉过女人家里周围经常出现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人，还会打听女人家里的成员和房间布局。

经过男人的推荐，女人和丈夫斋藤都开始对侦探小说产生了兴趣。而且女人也从斋藤身上闻到了其它女人的味道，因此推测斋藤可能要杀死自己了，而穿深蓝色大衣的人就是斋藤伪装的。

终于有一晚，穿深蓝色大衣的人闯入了女人的卧室，女人直接开枪将其杀死。经过警察的调查，斋藤确实拿着一把短刀，因此女人是正当防卫，得以无罪。

讲到这里，男人认为回忆已经结束，准备往回走。但是女人却揭开了另一个秘密，她继续和男人说。

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男人主导的。他首先暗示了斋藤一人分饰两角的手法，又把穿深蓝色大衣的人告知于女人，就是想让女人反杀斋藤，以能够与女人结婚，最后拿到其财产。斋藤的短刀可能就是男人放的，至少女人并没有看到斋藤有拿刀。按照推理，接下来男人就应该要杀死女人了，这也是今天来爬山的目的。

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悬崖边，她感受到背后一双手的力量，迅速闪避开来，结果男人收不住脚，跌下了山崖。

还没完，女人开始自言自语：又是正当防卫，和斋藤那次一样。可见这两次杀戮的主谋其实都是这个女人。

这一篇的写法与之前读过的希区柯克的《心罚》相同，都是以两人的对话展开对过去事件的回忆，最后与现在发生互动，产生一些意外的反转效果。

防空洞

故事的背景是二战时的东京大轰炸。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没等到家轰炸就开始了。美军的 B-29 飞机从遥远的空中向下倾斜燃烧弹，所到之处，全是火海。乱步在这里用了好几页的文字描述了地面上的惨象，他本人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才能描述得这么细致。

误打误撞，我躲到了一处人家的防空洞内，房屋早已人去楼空，防空洞内却意外邂逅了一名年轻女子，我还向她讨了水喝。

那一夜，我印象深刻，黎明时分我醒来后，发现那名女子已不见踪影。

过后，我到处打听那名女子的下落，按照那名女子的描述最多只找到了一位老婆婆。

故事转而从一名老妇人的口吻继续展开。她说，大轰炸的一天夜里，她躲到了一处防空洞，突然进来一位 30 岁左右的男青年，还向她讨水喝。不久之后这名男子竟然还找上门来，以为那晚遇到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结果寻而不得。其实哪里有什么年轻女子，只不过大轰炸扰乱了他的心智，误以为这位老妇人是年轻女子罢了。

乱步给我展现了一种在高压应激环境下的一种心理和生理现象，恐怕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不知是真是假。

致堀越搜查一课课长

警视厅搜查一课课长堀越贞三郎收到一封很厚的挂号信，寄信人署名叫花崎正敏。

根据信件所述，花崎正敏是一名编辑，他受到福寿中小企业银行常务经理北园壮助的委托，将一封他的信转寄给堀越。北园壮助声称自己患病，很快就将不久于人世，请求花崎正敏在他死后将一封信寄给堀越，另一封信寄给东京丸之内东和银行总行的总务部长渡边宽一。

堀越看到北园壮助的名字似乎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起案件中，是什么角色。接下来就以北园壮助的第一人称来叙述这个离奇的故事。

抢劫案

故事涉及一宗银行抢劫案。距今五年前，涩谷区的东和银行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现金搬运工作，突然一名身形壮硕的男子冲了出来，抢走了一只装着一千万圆现金的麻袋。运送员和附近的警察赶紧追赶，一直追到了离银行三百多米远的松涛庄，类似现在的长租公寓。

我就住在这里。抢匪误打误撞竟然闯进了我隔壁的住处。公寓管理员立刻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大家蜂拥而入，却没有找到任何人。连窗户外面都搜查过了，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听到人们对抢匪的描述，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某出版社的编辑——大江幸吉，就是他住在了我隔壁。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就是涩谷署长堀越贞三郎。

后续警察又对松涛庄进行了周密的搜查，尝试了各种可能，包括在我的房间内，连电视机的后盖都找过了，没有任何进展，时至今日，大江幸吉仍未被抓获。

大江与弓子

案发两个月前大江幸吉与我相识于酒馆。他约莫 30 岁，比我年轻 5 岁。认识他一个半月后，我所居住的松涛庄空出一间房，就在我的旁边，因此我介绍大江幸吉租住了。我将这些信息讲给警察，他们特意去大江幸吉工作的出版社调查过。原来大江幸吉去那里工作也是近期的事。

继续调查大江幸吉之前的经历，发现很多信息包括名字，应该都是假的，可见他抢劫银行绝非临时起意。

不久后，一位叫做弓子的女子找到了我，向我打听大江幸吉的下落。弓子是酒吧的漂亮小姐，与我和大江都认识。现在她是大江的女友。其实我也对她倾心已久。反正大江也下落不明了，三个月后，我和弓子就结婚了。

后续故事，我挣到了钱，和弓子搬到了大阪，并且组建了现在的福寿中小企业银行，事业有成。

幽灵

不过很快弓子染上了肺炎，十多天后就去世了。回想起结婚三年中和弓子的点点滴滴，我记得有一件怪事——弓子感觉到幽灵了。她总是突然之间大惊失色，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却不肯说，不过这样的状态持续到结婚后三个月就消失了。

在弓子去世之前，她说穿了一切，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她发现了当时我所住公寓的秘密，以及我的假牙、美瞳的伪装。

说开了吧，其实我就是大江幸吉，或者说大江幸吉压根不存在，我创造了他。我伪装成他的身份租住房屋，进入出版社工作，造出了这样一个虚拟人物。

当时从银行抢劫来的钱袋，我先进入大江的房间，然后从窗外翻到我自己的房间，将钱袋藏进了电视机后盖里，并且做了一个盖子盖上，让人一眼看上去满是电子管，根本放不下钱袋。然后在换装成北园壮助的样子。等到搜查人员离开，我立刻把钱袋放进了窗外的一个大排水管里。

就这样，我成功瞒天过海，用那笔钱创了业，并且娶到了弓子。但结婚后，弓子隐隐约约在我身上发现了大江的痕迹，这才让她感到有幽灵的存在。慢慢地，她就发现了我的所有秘密，但并没有戳破，毕竟我和大江是同一个人。

我还给东和银行寄去了两千万圆，以弥补当初抢劫的一千万。

总结

北园用这封信把真相自述给了堀越，算是忏悔吧，但毕竟是在他死后才做，也可以算逃避了刑罚。好在他为被抢银行做出了补偿，也算是折罪了。当然，5 年都没有破案，对于堀越来说可谓是一大污点。

这是一个典型的一人分饰两角的犯罪手法，同样成功创造出了一个虚拟人物，而且看上去成本不小。其中关于电视机藏钱袋的方法比较有创意，但是至于把钱袋放入排水管，显然对读者不够公平，读者不可能看到这一幕，因此至少在藏赃方面有一丝瑕疵。

被妻子抛弃的男子

我是一名刑警。这起案件中，自杀的人是 38 岁的南田收一。

南田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过活，衣食无忧。根据南田友人的描述，南田生前总唠叨妻子不爱自己云云。于是这一天，南田从附近的牙科诊所回来后，就在书房内把手枪伸进嘴里自杀了，子弹还留在背后的墙上。

南田的妻子宫子夫人是一位 28 岁的魅力女子。在南田死后，据说不下三千万的遗产都归她所有了，因此她是直接受益人。

虽然案件以自杀收尾，但我还是私下里继续调查。首先拜访了牙科诊所的医师，是一名肩幅很宽的壮硕男子。三个月后，我从一家医疗机械用品店的店员口中打听到一个消息，案件发生不久，诊所要求店里送去一个放在治疗室手术椅上的枕头，并且旧的不换，已经扔掉了。

于是我大胆猜测，宫子夫人莫不是与这位医师有染，二人共同谋害了南田？

中间过程略去，两人最终招供。其实南田就是在手术椅上被枪杀的，因为诊所距离南田家很近，而且有一条很荒芜的路，因此尸体就被二人搬回了家，伪装了现场。

这个案件中的亮点在于，把手枪伸入嘴里一般都是自杀的方式，他杀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文中大部分图片采用 AI 生成）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这本书中的第二部分是《湖畔亭事件》。

这是一部典型的乱步对自身影射的作品，因为它是关于透镜的，我们在《幻影城主》中读过乱步的自述，他特别对透镜痴迷，由此可以联想到另一部作品《镜地狱》。透镜装置带来的另一种元素就是偷窥，在很多作品中也有涉及。

湖畔亭事件

我从小对透镜着魔，在一次偶然间，我发现了一种绕过障碍物看到另一边的方法，当然了，本质就是光线的折射。从此，我有了一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偷窥。

我曾经偷窥过家里的女佣，看到了景象更加令我内心雀跃不已。于是我着手设计出了一种方便携带的透镜装置，便于外出时进行偷窥。

如果乱步知道如今有隐私摄像头这东西，岂不是会变本加厉。

案发

时间来到了五年前的初夏，我突然患上的神经衰弱症，因此在家人劝说下，我独自前往一处名叫湖畔亭的旅馆，打算静养一段时间。当然，我带上了那套透镜装置。

远离城市喧嚣的环境，并没有让我舒服多久，即便偶尔找一些艺妓参加旅馆中的聚会也是如此。我突然想起来这套装置，而且非常巧合的是我的房间正在旅馆浴场的上方。

于是在一天夜里，我爬上了窗外的大树，布置好了这套装置。从我床头的暗箱里，能直接看到楼下更衣室内的场景。

能看到什么在这里就不必多说了。当然，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些人在人前人后表现出来的差异。

这种剧情在如今妥妥进局子。

时间来到了出事的当天，晚上由于睡不着，我决定起来再看一看暗箱中的镜子。镜中显现的是一个正在擦脸的女人，只能看到脖子以上的部分，似乎刚从浴池中爬上来。

突然一道寒光在女人的背后出现，那是一把短刀。拿着刀的明显是一个男人的手，并且有一道黑色的伤痕，很快那个女人的后背便血流如注。

我吓坏了，毫无疑问我目睹了一场凶杀案，但是我没有喊出声，因为镜子传递不了声音。此时正是十点三十五分。

如果立即张扬的话，我安装偷窥镜的秘密就被人知道了。我辗转反侧，但是还是按捺不住。几分钟之后我决定出门前去浴场的更衣室看看。路上碰到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拎着一个大箱子从房间内离开。

离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按理来说，浴室的地上应该满是鲜血才对，但是现在看上去却十分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于是我想等等旅馆的其他人对这件事有没有反应。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我询问了来送早餐的女佣有没有什么动静。她说没有，也没有任何客人受伤。我进一步怀疑我的精神出了问题，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河野

青年河野也住在这家旅馆，因此和我相识。他是一名一边卖画、一边流浪的油画家，但他更像是一名侦探。

和他聊着聊着，我不禁把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因此他也知道了我安装偷窥镜的事情。

河野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不仅看了我的设备，还带我下到更衣室重新勘验现场。

这次有了新的发现，河野揭开了地上的一个似乎放错位置的地垫，下面有一道疑似血迹的地方。往周边一看，似乎也有多处类似的痕迹。

河野觉得应该先通知旅馆总台，但我担心偷窥镜的事情泄露出去，不但丢脸，而且可能还会引起其它麻烦。

河野答应了我先不泄露出去。至少从目前来看，并非我看错了，而是真的出了一桩凶杀案。

不一会儿，一帮人就快步来到了更衣室，为首的正是旅馆的胖老板。老板看到地板上的痕迹后不认为这就是血迹，而且还把负责打扫这里的下人三造叫了过来数落了一顿。

这时，一位女佣过来说，一位叫做长吉的艺妓昨晚没有回家，似乎是失踪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昨晚对于长吉的印象，有一个女佣说似乎看到长吉在躲避什么人，还提到了 11 号客房的男人。

经过确认我才知道这位 11 号客房的男人正是我昨晚下楼时遇到的那个带着大箱子的人。

接下来，我和河野回到我的房间，一边继续用偷窥镜监视着更衣室内的场景，一边开始讨论起来。

我的一个初步想法是长吉可能被 11 号房间的男人分尸了，装在了大箱子中带走。

黑影

后来镇上的警署派来了人进行调查，最终结果也是仅仅怀疑 11 号客房的男人（经过查证，名字叫松永）可能有潜在嫌疑，但是问来问去似乎与长吉也没有什么过节。到此为止，我安装的透镜装置还没有被发现，但是不能再等了，等警察进行详细勘察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的。

因此我决定晚上立即拆除。我一直等到了深夜一点钟，查看了一眼偷窥镜，没想到竟然看见了那天可能杀害长吉的凶手的那只带着伤疤的手！

我立马下楼去更衣室查看，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我迅速找到了河野，将刚才所见告知与他。他帮我一起拆除偷窥镜，正要完工时，却听见河野的一声呵斥声：“谁！”

我转头一看，庭院的另一头，幽幽湖水的岸边，蹲着一个黑影。

黑影闻声后立马跑掉了，河野立即跳下屋顶，追了上去。我为了避免刚才的骚动引来的旅馆工作人员发现我正在做的奇怪事情，赶紧收好了东西，爬进了被窝。

不多时，河野失落地回来了，说他跟丢了，不过也有意外收获。他捡到了一个东西，是一只皮夹。皮夹里面装满了崭新的纸钞，二人猜测可能就是行李箱绅士的，也就是 11 号客房那个男人。决定第二天早上去打听到底是谁的。

清晨，我几乎一夜没睡，但是由于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脑子一直很亢奋，竟然冒出了独自去调查黑影脚印的计划。我走到旅馆周围的森林中后，发现除了硬土就是杂草，不太可能发现什么脚印。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远处有个人慢慢接近。我吓了一跳，以为就是昨晚的黑影，但接近一看，是那个下人三造。

我详细询问了三造关于凶杀案的各种细节，但他就是一问三不知。唯一他给出的线索，是说凶案发生那天晚上，比 10 点半更晚的时间里，他听到了浴场中有拼命冲水的声音，听咳嗽声与河野的很像。

如果冲水是为了冲掉地上的血迹，那么河野该如何解释？难道绕来绕去，凶手是河野，他调查他自己？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三造已经走了，面前出现的是河野。

河野跟我说了他调查皮夹主人的结果，原来是旅馆老板的，声称四五天之前给弄丢了。

现在值得怀疑的人变多了，我茫然若失。我还去找了一个熟悉长吉的一个艺妓，从她口里询问到了一个叫松村的人十分迷恋长吉，但在当晚有殴打长吉的行为。不过，按照这名艺妓的说法，松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三造

这一天晚上，我又来到了浴场内，由于凶杀案的缘故，大多客人都退房了，浴场内空荡荡的，我尝试着与隔壁烧开水的三造说话，却无意间瞥见之前那个黑影逃走的森林中，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接着，一下又一下，白光一直在森林中晃动。我想起了那个黑影，立刻穿上衣服，想先找河野，但是他并不在房间内。

我便独自一人借着昏暗的光，踏入了那片幽黑的森林中，想一探究竟。

走近后，我发现那是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在仔细查看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虽然距离很近，我还是没能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和衣着。

这个黑影似乎最终放弃了寻找，走开了，由于这天伸手不见五指，我最终还是跟丢了。

我又去往河野的房间，幸好他已经回来了。我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他，不过看来再行追查已无意义，二人便讨论了其它事情。比如那个行李箱绅士，按照我的描述，我下楼去查看更衣室，距离凶案发生只有几分钟，他不可能把现场收拾好还能藏好尸体，因此他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接下来就是河野独自的调查，他并没有带上我。有一日遇到他的房间里来了一名派出所的巡查，提到了一个新的线索：附近村子的村民提到案发当晚，很多人都闻到了一股类似火葬场的味道。

于是出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长吉的尸体被浴场的炉灶烧掉了。接着，河野拿出了另一个证据，就是我在偷窥镜中看到的那把短刀。

为了让这些线索更有说服力，我向巡查坦白了安装偷窥镜的行为。

如果仔细看的话，刀上似乎还有深色的血迹。河野说，他是从浴场炉灶旁的置物架上找到的，上面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有女士钱包、金戒指之类的东西。毫无疑问，这把刀应该就是下人三造的。

三造处理尸体最为方便了。河野还举例说明了我看到的那只手，上面的伤痕很有可能是煤污，平时只有三造才会接触煤。河野还说三造这个人并不老实，经常会盗窃客人留在更衣室的东西，那个装着值钱物品的盒子就是证据。

不多时，巡查带着我俩来到浴场，准备逮捕三造，但是却不见人。一个打杂的老头说从黄昏时就不见人了。

正式搜索从第二天开始，结果在一处非常陡峭的深谷中发现了坠入悬崖的三造，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这个案件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没有找到长吉的尸体或者焚尸的任何迹象，但毕竟也没有其它线索。

湖畔亭旅馆慢慢没落了，我和河野搭乘同一趟火车离开。

真相

在火车上，出现了一个意外，让故事的走向发生了根本的改变。由于火车的晃动，河野的手提包从货架上掉落，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让我大吃一惊，竟然是一卷卷的钞票和一个医生用的玻璃针筒。河野慌张地收了起来，让我的疑心更重了。

他似乎也心事重重，本来应该下车的站点也错过了，不过似乎是故意的。

终于他开口了，邀请我下车，来到一个能够短暂休息的旅馆。在服务员送来酒菜后，河野打开了话匣子，揭开了这一切的真相。

原来这一切果然和河野有关。他和长吉是青梅竹马，不过由于经济原因，他们俩很少能见面。但没想到河野在湖畔亭旅馆意外见到了长吉。

由于长吉始终凑不够足够的钱赎身，只能继续做艺妓这种不喜欢的工作，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几乎让长吉崩溃。

刚好在这个时候，河野竟然发现了我在更衣室安装的偷窥镜。于是，他设想了一种能够让长吉消失的办法。

事发当晚，长吉突然跑到了河野的房间内，似乎有人在追他。原来，行李箱绅士雇佣了她，她在房间内发现了那个大箱子里装的秘密——全是崭新的钞票。她忍不住扒开行李箱偷出了一些钞票，但却被抓了个正着，于是长吉就快速跑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行李箱绅士没有张扬，没有追赶长吉也没有报告给前台，想必是这些巨款的来源并非正当。

长吉歇斯底里起来，在冲动之下，我决定“杀”了她。这里要借助我安装的偷窥镜了。于是他和长吉来到浴场的更衣室中，在偷窥镜前表演了一出凶杀案的戏码。当然他不知道我会不会看见，保险起见，又用医用玻璃针管抽出两人的血，涂抹在地板上。之后让长吉跑进深山，等待河野与之汇合。

而行李箱绅士当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好被下楼的我撞见）。巧合的是，三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那个大箱子，里面自然满是钞票。想来应该是行李箱绅士为了方便逃跑，先把箱子藏了起来，事后再来寻找。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拿着手电筒在森林中寻找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同伙之类的。没找到箱子自然是因为被三造拿走了。

所谓凶案发生后，三造担心行李箱会给他带来麻烦，因此把箱子扔进了炉灶中焚烧。箱子是皮革制作的，因此才会有附近的村民闻到焚尸的味道。

河野担心三造露出马脚，影响他的秘密，因此怂恿三造带上钱赶紧跑入深山。同时他也跟上了，不料三造却在一处栈道处失足跌落山崖。河野试图去救三造，但是已没有希望，因此带上他的钞票回来了。

路上，河野想到既然三造已经死了，不如让他来背负杀害长吉的罪名。因此采用焚尸气味、短刀等线索诱导大家怀疑三造。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按照河野的说法，长吉的凶杀案是不存在的，唯一的死亡是三造，还是个意外。

总结

乱步最后给出了一个疑问，我到底要不要告发河野呢？至少河野有两项明显的罪行：（1）制造假案（2）意外致死三造。但对于我来说，无非就是一个下人的死而已。而且按照河野的说法，这一切都是意外而已，初衷仅仅是为了保护长吉。如果真有穷凶极恶的角色，那么最有可能就是至今没有行踪的行李箱绅士。

不过毕竟这都是河野的一面之辞，即便因为担心意外暴露的纸钞和针管可能引起我的怀疑，但也不得不设想他这个故事中的其它疑点：
（1）有没有可能杀害长吉就是真实的，只不过意外被我的偷窥镜发现才故意说明是表演给我看的，毕竟他不能保证能被我看到，或者万一不小心被我看到了凶手的头部又该如何？当然，如此的话，无法解释怎么能那么快处理好现场和尸体
（2）模拟杀害长吉时，应该是比较急迫的，而且当时并没有想到要把罪责加害到三造身上，河野怎么能够想到伪造手上的煤污？
（3）三造真的是意外跌落？有没有可能是河野谋财害命？毕竟他的经济状况也很需要钱

从故事本身来说，嫌疑给到三造身上到三造死亡显得多少有些仓促，在这之前和三造明显有关的无非就是我在森林中意外遇到过三造。我在故事中的侦探角色被明显弱化，而最终的所谓真相又是靠凶手主动交代的，悬疑效果多少显得诚意不足。但行李箱绅士的加入让多条故事线交叉在一起，增加了悬疑性，烧皮革产生焚尸味的情节也很新颖。

（文中大部分图片采用 AI 生成）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又是新星出版社的乱步作品集，这一次读的是《帕诺拉马岛奇谈》和《湖畔亭事件》的合集：

闲暇时间曾经读过乱步的《幻影城主》，他提到过关于侦探小说的各种诡计，可以说都是套路，而这一篇《帕诺拉马岛奇谈》就是典型的两人分饰一角的套路，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双胞胎”诡计，这里要打一个引号。

帕诺拉马岛奇谈

冲之岛位于 T 市，是一处十分荒僻的岛屿，本是有钱人菰田家的产业。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突然岛上开始大兴土木，数不清的工人登上了岛屿，数不清的建筑材料运到了岛上，但是由于岛屿周边建设了高高的围墙，外人完全无法窥测岛上正在建设着什么，只是听说菰田的当家本来患有疾病，不到 40 岁就去世，但几天之后竟然奇迹般复生，之后便莫名其妙地开始挥霍家产。

看到这里，熟悉乱步或者 20 世纪初侦探小说的读者已经能从套路中对上号了，大概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至于“死而复生”，素材应来自于爱伦·坡的文章《活埋》或者相关小说如《厄舍府的倒塌》、《丽姬娅》，

不过不久后岛上的建设就莫名其妙地停工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破败不堪，只留着岛上的残垣断壁。

话锋一转，讲到一名住在东京的青年，名叫人见广介。

替身

虽然30多岁了，虽然是大学毕业，但是还是没有正式工作，收入也不固定，成天游手好闲。

不过他的脑袋并没有闲着，总在设想着自己的理想国，可以说彻头彻尾是一个空想家。他还说如果他有家财万贯的话，就一定会建造一个梦想的人间乐园。这里是后续故事的铺垫，只有主人公拥有这样的特质才会引出后面的稀奇古怪的故事。

在乱步的作品当中，只要提到有颓废的青年，几乎都可以联想到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而且在这里他又提到了爱伦·坡的一部作品《阿恩海姆乐园》。
如果这篇小说不署名的话，熟悉乱步的话，也会猜出是他的作品。

虽然人见广介一穷二白，但是幸运马上就要落到他的头上。有一天人见广介的同学告诉他，说他的“哥哥”死了。当然了，这里的哥哥其实是指另一个人，就是菰田家的当家菰田源三郎。原来人见广介和菰田源三郎是大学同学，他们不但长得非常非常相似，而且声音也几乎一样。因此，大家都把他们当作双胞胎。

人见广介不但知道菰田源三郎很富有，而且还无父无母。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人见广介的脑海中萌生——是的，他打算冒充“复活”的菰田源三郎。

这种想法并非天方夜谭，首先菰田所患癫痫是公认的可能引起假死的疾病，其次菰田这种上流阶级相比火葬更倾向于土葬，再者菰田也没有很多亲近的人。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菰田的妻子千代，因为她必定了解菰田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不过相比于巨大的收益——菰田的千万家产，这种风险是可以冒的。时不我待，实施计划不可能等太久，因为菰田不可能假死太长时间。

首先，人见广介需要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行的做法就是公开自杀。他先是购买了一张汽船的船票，然后在汽船行驶过程中跳下船，并故意留在船上一些能证明其身份的物品。

人见广介游泳上岸后乔装打扮去了一间旅馆休息，第二天就看见报纸上刊登了他自杀的消息。就这样，他成功将自己从世上抹杀。接下来，他买了一张去 T 市的火车票。

趁夜，他摸到了菰田的墓地，并从附近的农户家里偷到了一把铁锹。他要让菰田在清晨时复活，就必须立即清理掉墓中的尸体，并伪造出一种从内向外爬出的痕迹。

人见广介很快挖到了菰田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他需要强忍着恶心把尸体移走。这里的描写很是惊悚，人真是能为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做出任意疯狂的事。

尸体放在哪里呢，最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就是另一处墓穴，于是人见广介就挖开了旁边一处墓穴，将尸体放了进去。

爱奇艺出品的电视剧《风中的火焰》就有同样的剧情：梅苇开枪击中刘白父亲后，就伙同同学雷富贵一起将其“尸体”埋到了附近的一处孤坟中。

人见广介干完这些后，又匆匆买个剃刀给自己理了头发，因为他发现菰田下葬时就剃光了头发，再换上和菰田一样的着装。接下来，就是等着被人发现了。

由于他干了一夜的活，疲惫至极，刚好反应了菰田死而复生后的虚弱感。很快一帮小孩就发现了他，并且通知了大人。菰田死而复生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他就被接回了菰田的家中。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人见广介都没有说话，名义上是复生后正在恢复期，实际上他正通过感官来熟悉这个新家。果然大家都没有发现异常，包括菰田家的家庭医生。当然最大威胁仍然来自于菰田的遗孀千代。人见广介只能尽可能少地接触她。

等身体恢复好之后（实际上是他已经熟悉了环境，并有有信心与周边的人打交道而不露马脚），人见广介开始盘点菰田家的各项资产。这项工作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见菰田家的资产之巨。

创造理想国

盘点完成之后，人见广介先卖掉了股票，并逐步变卖菰田家的财产，着手建设他心中的理想国。他雇佣了数不胜数的画家，雕刻家、建筑师、土木技师、园林建造师到他在家里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设计工作，并且派出众多采购人员购买了大量的树木、花卉、石材、玻璃、水泥和铁材等建筑用品。

简直就是乌鸡国国王。

接着人见广介选中了一处理想中的地点，就是冲之岛。接着所有人都搬到了岛上开始工作，这里面还包括了一些身份不明的女人。

毫无疑问，这项工作一定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比如菰田家的亲属和各项事业的投资者。不过这些冲突并不难解决，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毫无疑问，完成他心中的理想国，除了建筑费用之外，一定还需要耗费比预想中更多的资产。

不过，最大的危险仍然是菰田的妻子千代，人见广介千方百计疏远她，这就造成了千代的痛苦，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当然事实上是什么都没做错。

这一天，这一项硕大的工程要接近尾声了，人见广介举办了一场小酒宴，大家热热闹闹的折腾到了半夜十二点。人见广介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他七点就醒了。他来到了千代的起居室，但却看见千代神色异常，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千代拒绝了沟通，人见广介终于知道他露馅儿了，他终于被千代发现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第四天，人见广介决定杀掉千代，为了保护他的理想国。

他找了一个散心的理由，带千代登上了冲之岛。接下来就是人见广介带千代参观未完工的理想国，涉及大量的关于异彩纷呈景象的描述，夹杂着人见广介对是否杀害千代的纠结心理。

岛屿的中央矗立着水晶宫殿，穹顶镶嵌会随情绪变色的棱镜，折射出扭曲的光影。宫殿左侧延伸出”人偶回廊”，数百具机械人偶在齿轮声中跳着永恒的华尔兹；右侧的”镜之庭”里，千万面镜子相互映照，形成无限延伸的虚像迷宫。地下深处藏着”标本陈列室”，畸形生物标本在幽蓝液体中漂浮，与墙上的解剖图谱构成病态交响曲。岛屿北端耸立着纯白钟楼，每到子夜便奏响变调的安魂曲，而南岸的荧光沙滩则用磷光沙勾勒出骷髅图腾。这些场景通过布满血色藤蔓的隧道相连，最终汇聚于宫殿地心的”梦魇引擎”——这台喷吐紫色雾气的机械怪物，正将整个岛屿转化为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狂欢。

最终，千代终于摊牌了，她直接了当告诉人见广介他根本不是菰田源三郎。人见广介当然不意外，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他的阴谋概略。之后，他还是没忍住，掐死了千代。

这一切是保密的，没人知道，至少对外人来说，千代再也没有正面示人过，主人也没有出过岛。

真相大白

不过故事还没有完，有一天人见广介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上前去与之攀谈，那人说他叫北见小五郎，是一名文学家（毫无疑问，人见广介设想中的理想国有各种各样的人）。他说他之前读过的一篇小说里，有着和这个理想国类似的场景。

人见广介于是问他是哪一部小说。那人回答道正是人见广介写的一部叫做《RA的故事》的短篇小说。人见广介听到了自己的真实名字，但是仍然能够保持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过他似乎忘了有这么一部小说，应该是很久以前投递给杂志社，但并没有被采用的稿子。按理来说并没有出版，不可能有人有这本书。

接下来北站小五郎开门见山地直接说你根本不是菰田源三郎。因为这个岛屿上的场景和那部小说描述的完全一样，如果不是这部小说的作者根本不可能设计出和这个岛屿一模一样的场景。

当然人见广介咬死不承认。北站小五郎继续说，他是菰田源三郎的妹妹家派遣来的一名侦探，来调查人见广介。

北见小五郎之所以能做出这些话，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人见广介的罪行。因为他在一片水泥墙上发现了一根头发。按照《RA的故事》小说里的描述，他猜想到了这堵墙中可能隐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菰田源三郎的妻子，也是人见广介的最大障碍——千代。

说完北见小五郎竟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尖头的大铁锤，使劲儿朝着有头发的那堵墙砸了几下，很快就发现了流淌着鲜血的千代尸体。

人见广介不再辩驳。几分钟之后，正当北见小五郎在温泉中泡澡的时候，理想国的中央炸出一朵朵绝美绚烂的烟花。接着人们的身上竟然出现的点点红色飞沫。

原来是人见广介竟然把自己变成了烟花，在他创造的帕诺拉马国中化成一朵绚丽的烟火。

总结

毫无疑问，人见广介的理想国是乱步狂乱心绪的投影。在 20 世纪 20 年代，正是乱步的创作高峰期，但也伴随着人生和社会的动荡。这一切都让当时的乱步幻想一种完美的乌托邦。在这篇作品的文字描述中，这种理想国除了景象的多姿多彩和变幻莫测，还夹杂着大量难以描述的物化人描写，成百上千的女人不仅仅是工作人员，还是景象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终的结局也代表着这种疯狂的理想国是难以为继的，不仅仅是财力上的，也是法理上的。

后记：标题中的帕诺拉马是什么呢？它是一种展览装置，在半球形圆顶内画上背景画，再在背景画前面放上大小不一的人偶及模型。利用透视原理，让观赏者看到类似眺望户外的辽阔风景时才能看到的景象。类似的装置在乱步的《带着贴画去旅行》中也有提及，或者与中国清末民初市井中的“西洋镜”也有一些关系。

（文中大部分图片采用 AI 生成）

本文整理自“莺见”微信公众号：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的江户川乱步作品我买了四本，这一次读的是单本长篇小说《孤岛之鬼》：

这部小说写于 1929-1930 年，所以还算是乱步的巅峰期作品，里面对于悬念的铺垫符合主流悬疑小说的水准。而且还融入了许多乱步的特征元素，比如同性恋、双胞胎、迷宫等等。

木崎之死

故事一开始，先铺垫了两个悬念：一是主人公“我”未到而立之年，但头发已经花白；二是“我”的妻子身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

要解释这两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从“我”当年的初恋女友木崎初代说起。

“我”叫蓑浦，在 25 岁时，曾经在一家公司上班，结识了当年刚刚 18 岁的实习打字员木崎初代，后来两人逐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在交往过程中，木崎讲过她和现在的母亲并非有亲缘关系，在她儿时的记忆里，有一幅海边的画面，在半山腰上有一幢白色的大型仓库。她现在手里还有一本族谱，上面有“樋口”这个姓氏。这些都进一步补充了这篇故事的疑点。

正当二人准备订婚时，忽然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他叫储户道雄，忽然托人向木崎初代的母亲求亲。

令人称奇的是，“我”和储户道雄既非仇敌也非陌生人，事实上二人之前在租住地相识，成为了朋友，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储户道雄对“我”的情感有些“基”的意味，不过“我”完全给拒绝了。

如今，储户道雄忽然向“我”的女友求婚，显然肯定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他因为嫉妒，从而有意破坏。

即便储户道雄在各方面都优于“我”，但是木崎初代并未变心，这也导致了她和她母亲之间的关系紧张。木崎初代还透露出了最近的一件怪事，就是她几次看到她家附近有一个佝偻驼背的老人。

在这之后，故事情节急转而下。虽然以上这些事件看似无关，但却出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特别是让“我”极度悲伤的事情，那就是木崎初代在一天夜里被杀了。

头一天晚上“我”还带着木崎出去吃饭，第二天她的母亲就发现她的心脏上被插入了一把小刀。此外还遗失了木崎的薪水袋和一罐巧克力——这罐巧克力本来是前一晚“我”买给她的。

这件命案的离奇之处在于，整间房屋可以说是一间密室，所有出口都只能从内部打开，因此木崎初代的母亲自然而然成为了第一嫌疑人。

深山木幸吉

木崎死后，“我”数日未上班。等到火化那一日，“我”来到火葬场，亲眼看着她的母亲（显然已经被警察证实了清白）在捡拾骨灰残渣。“我”忽然抓起了一把灰烬，跑到旷野之处，一口吞了进去。

确实无法理解日本人的变态文化。

虽然极度悲伤，但“我”还是冷静下来，认为第一要务是找到杀害木崎的凶手，“我”想到了一个人——侦探深山木幸吉。

深山木幸吉 40 多岁，算是“我”为数不同的朋友之一。乱步对深山木幸吉的描述，大概相当于明智小五郎，只不过短命得多。

当“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他之后，随即他便要求去现场看看。在木崎的家里，“我”和深山木还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储户道雄，而且听人说，最近他已经来这里三次了。

在深山木探查完现场后，他给了“我”一个词：景泰蓝花瓶。这很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说让“我”等他五天。

既然事情已经委托给深山木了，“我”便强撑着开始上班，但是心思还是在景泰蓝花瓶这个线索上。忽然，“我”想起了与之相关的线索。木崎家的邻居就是一家二手商店，里面就陈列着两个景泰蓝花瓶。

一下班，“我”就前去询问消息，但这两个花瓶已经卖掉了，一个就是在木崎被杀的当日，另一个前两天卖掉了。通过描述人物的长相，我得知，第二个花瓶正是储户道雄买走的。

到了和深山木幸吉的约定之日，“我”来到了他家。他显得很沮丧，他说已经大概找到了木崎之死的秘密，并提到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东西。他收到了一封恐吓信，让他把那件东西寄出去，否则就会在当天中午杀死他。但事实上深山木把东西寄给了“我”。

中午时分，深山木带着“我”前往海滨浴场，在沙滩上和四个不到 10 岁的小孩玩起了沙子。时间一步步靠近中午 12 点。正常来说，凶手不可能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人，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过了 12 点，深山木埋在沙子下的胸口上，赫然插了一把小刀——他已经死了。

准点作案是很多侦探故事中凸显悬疑性的惯用手法。漫画柯南的故事中有许多类似的案例。

值得注意的是，在慌乱的沙滩上，“我”似乎看到了储户道雄的身影。

神秘的笔记本

之后“我”回到家里，收到了深山木幸吉生前寄给我的那件东西，原来是一件普通的石膏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我”身上发生过两件小事，一是“我”的房间似乎有人偷偷潜入并翻动过，第二是有一日“我”偶遇储户道雄从一家马戏团中走出来。

储户道雄身上有许多疑点值得“我”怀疑，他曾经多次去过木崎初代的家中，并买走了隔壁二手商店的一个花瓶。后来他还出现在深山木幸吉被杀的现场。于是，“我”决定开始接近储户。

这一天，“我”来到储户的家附近，无意中撞见了一个奇怪的人进入他家中后就不见了。那个人是一个极度驼背的老人。“我”见到储户后也没有见外，直接将心中的疑虑道了出来。

储户道雄解释他并非是杀害木崎初代或者深山木幸吉的凶手。储户由于向木崎求婚，深感对“我”有愧，因此除了医生的本职之外，他还作为一名侦探，正在调查此案。

于是，他向“我”讲述了他目前的结论，这是一个很令人震惊的推导。

他从木崎初代家的密室讲起，说到由于日本建筑的特点，邻居之间在阁楼和地板下其实是通着的，并非严格的密室。从案发当天一大早被立即买走的景泰蓝花瓶可以大胆猜测，凶手可能从二手商店潜入木崎家，作案后又返回，藏在那个花瓶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撤离了现场。

但是那个花瓶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那凶手就有可能是一个儿童。况且，那天中午杀死深山木幸吉的现场，与之有密切接触的只有四名儿童。

凶手是儿童的推理也印证了木崎被杀现场遗失的巧克力罐子，可能是儿童受不了巧克力的诱惑。

以上说法合情合理，不过要说一名 10 岁左右的儿童藏在那个花瓶中，仍然不可能，花瓶太小了。储户听说有一种训练手法能够将儿童的身体变得异常柔软，而马戏团当中就有这样的案例。因此储户才会去马戏团打探消息，并且带走了一名这样的儿童，这时正在储户的家中受邀做客。

这名 12 岁的杂技演员叫友之助，营养不良，智力低下，沟通都有困难。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当日在深山木幸吉旁边玩耍的四名儿童之一。储户利用巧克力引诱他，证实了他确实有能力藏在那个景泰蓝花瓶中，而且还套出了他杀害木崎初代和深山木幸吉的隐情。

友之助还提到了一个叫做“阿爸”的人，他非常害怕他。正当二人想进一步询问关于这个“阿爸”的事情时，一声巨响，友之助应声倒地而亡——有人开枪杀死了他！

“我”自然而然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那位步履蹒跚的驼背老人，不过即便警察来了，也没有找到关于凶手的任何线索。

之后“我”与储户的交谈中提到了深山木寄给“我”的那件神秘东西，二人研究一通后，发现石膏像本身没有任何意义，有用的东西藏在了它的内部。

储户打碎了石膏像，果然有东西，一件是之前木崎初代的族谱，另一件是一个记事本。

在族谱中，二人发现了一段似乎是藏宝谜语的文字，很有可能有人为了宝藏不惜各种手段来拿到这本族谱，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地扑了个空。

至于那本笔记本，则承载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写笔记的似乎是一个叫做小秀的女孩子，根据她的描述，她从小就被关在一间不大的仓房内，与她打交道的都是各种残疾人。她没有受到正规教育，只能通过三本书来学习知识。她所居住的地方，和之前木崎初代的描述很相似。

最离奇之处在于，似乎小秀与一个叫做小吉的男孩组成了连体人，他们的臀部相连。从外观上来看，他们就是一个双头八足的怪物。

小秀的笔记中透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和对自己身世的厌恶，在最后提到了窗外有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

“我”和储户道雄联想到这名男子很可能就是深山木幸吉，毕竟最后就是深山木拿到了这本笔记。而且小秀在笔记中还提到了一个叫做“阿爸”的人，与友之助提到了人有相同的名字，猜测此人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储户看完笔记之后，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以至于立即中断了工作。翌日，“我”再次去拜访他，他向“我”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储户的家

原来，储户道雄生在一个奇怪的家庭，所有成员都是残疾人，父母都是面目狰狞的怪人，甚至是不是储户的亲生父母，也不得而知。

储户长大之后，提出了想去外面读书的愿望，父亲竟然满足了他，不过有几个条件，包括考上大学之前不得返家，大学要学习医学，否则就中断学费。

储户只好答应他。不单单是因为极度奇怪的家庭环境，还包括所谓母亲对其施加的不耻行径，这也是导致储户异常性取向的原因。

那本笔记本描述的环境，正是储户道雄生活了 13 年的家 ！由此可知，木崎、小秀与储户一定有着紧密的家族关系。之前储户向木崎求婚，正是受到了父亲的指使，很有可能是为了族谱中的宝藏秘密。

于是，储户决定回家一趟，“我”也决定跟随。出发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我”曾经把那本族谱藏在了与储户谈话那间房的房梁上，但是再找已经不见了。

二人辗转多日才抵达那个叫做“岩屋岛”的地方。在搭载二人的小船靠近小岛时，路过了一处巨大的崖边洞穴，据船主说这里有魔鬼作祟，经常有人命丧于此。

二人登岛后，看到远处有一位老人在凝视他们。以上都是伏笔。

二人顺利见到了储户的父母，果然父亲丈五郎对储户的返家进行了斥责。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在家里住下了。第二日，“我”就见到了那本笔记的作者——小秀。小秀和小吉扒在窗口，注视着“我”。只第一面，“我”就被小秀清秀的面容所吸引。几次见面后，“我”决定将其解救出来。

几日后，“我”在附近偶遇到了几天前上岸时看到的那位老人。原来他叫德叔，曾经给储户家打过工，甚至抱过小时候的储户道雄。老人透露出对储户父母的厌恶，说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十年前有一位据称是丈五郎兄弟的人来到这个小岛，几天后就被发现死在了那个洞窟里，怀疑就是丈五郎所为。

等到“我”再一次来到小秀被囚禁的仓库边，竟然发现里面出现了一张本不应该出现的脸——储户道雄。他通过纸条告诉“我”他已经被父亲监禁，让“我”赶紧逃出去。

“我”虽然立马回去收拾东西，但却没打算离开。丈五郎赶走“我”时，让一位仆人送走“我”。而后，那位仆人竟然将“我”交给了那位叫德叔的老人。

德叔原本就与丈五郎不合，在听到了“我”的遭遇后，便决定帮忙。他的儿子与“我”身材相仿，于是换上“我”的衣服，假装将“我”划船带走，而“我”正在德叔的屋子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不过，“我”却意外地看到丈五郎站在悬崖边上，看准德叔的船，将一块大石头推下。那里正是相传吃人的洞窟附近。看来，丈五郎想杀人灭口，便一石二鸟，利用洞窟的迷信故意造成意外事故，除掉了“我”，以及知道其家族秘密的德叔。

德叔父子二人的意外丧命，更加坚定了“我”要将丈五郎绳之以法的决心。好在这时候，他并不知道“我”非但没有死，而且还在岛上。

“我”白天潜伏在德叔的小屋里（丈五郎竟然没有来探查，至少应该知道德叔的儿子还在这里），晚上偷偷溜出去。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丈五郎在房顶揭开了几片瓦片，联想到丈五郎大概率已经拿到了那本族谱，也许已经破译了上面的藏宝密码，他可能正在寻宝。

“我”悄悄地与被囚禁中的储户取得了联系，并告知了丈五郎谋害德叔父子的事情。储户很纠结，虽然丈五郎是他的父亲，但是也不能够容忍如此恶劣行径。最后还是决定，与“我”共同策划对丈五郎一家进行反击。

机会来了，几位身强力壮的仆人出岛好几天，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二人轻而易举就“造反”成功，丈五郎夫妇被关了起来，几位残疾人，包括小秀和小吉都被释放了出来，显得异常兴奋。

深入险境

接下来，“我”和储户开始了寻宝活动。根据族谱上的谜语，几经曲折后最终将宝藏位置定位到一口枯井。

枯井侧壁有一个洞口，二人准备了蜡烛绳索一类的工具，钻了进去。这是一处天然洞穴，内部岔路极多，二人不得不用绳子来记录来时的路线，以免迷路。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困了，因为发现绳子松松垮垮的——有人在上面把绳子剪断了！好熟悉的味道，从现在开始，悬疑小说已经开始有了探险的味道。

而这时，二人发现了一个更加棘手和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洞中出现了水——洞穴和海水是相连的，而且似乎水位在不断地上涨，这说明外面涨潮了！

海水很快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二人被困在了一处气穴中。水慢慢地涨到了他们的脖颈处，就在他们等死之际，发现水不再上涨，这说明残存的空气顶住了水压。不久后，随着潮水退去，水位开始下降，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才的潮水把二人身上的所有引火之物都打湿了，现在他们只能身处漆黑之中不断摸索。

他们尝试一种贴边走的方法，大概原理是。无论洞穴岔路多么复杂，只要有洞口，一侧洞壁就不能形成一个闭环。那么只要一直触摸一侧的墙壁，即便会走很多冤枉路，最终仍然会经过出口处。

不过，尝试了几次，储户发现并不奏效，每隔一段时间总会触摸到相似的墙壁，这说明他们一直在绕圈子。二人已经无力在探索了，只好坐下来等待宿命的安排。

就在这时，储户听到了什么声音，一喊之下，竟然有人声回应。经过确认，竟然是德叔！

德叔不是被丈五郎推下的石块砸死了吗？原来船翻了之后，德叔没有死，而是奋力游上了岸，进入了那个传说吃人的洞窟，一路到此。

原来，这口枯井之下竟然连通着那个可怕的崖边洞窟。德叔还教二人吃螃蟹充饥——洞穴里到处都是从海里爬上来的螃蟹。

有东西吃就有力量，这样才能保存逃生的体力。在这个间隙，德叔道出了一个尘封的故事。

原来，丈五郎的家原先属于樋口一家，主人叫万兵卫。在 1866 年，他和一个丑陋的残疾女佣生了一个儿子，叫海二，也是一个丑陋的驼子。母子二人被赶了出去。

1877 年，万兵卫与正室妻子的孩子春雄，迎娶了岛外的姑娘琴平梅野。

1879 年，春雄和梅野生下了女儿春代，很快春雄病逝。

1887 年，海二以储户丈五郎之名返回岛上，霸占了樋口的家。梅野带着春代逃回了娘家。

1890 年，丈五郎找了一个丑陋的驼子女人结婚。

1892 年，丈五郎夫妻生下了一个孩子，也是一个驼子。同年，他不知从哪里拐来了道雄。

1900 年，春代结婚。

1905 年，春代生下大女儿初代，即之后的木崎初代。

1907 年，春代生下了二女儿阿绿。同年她的丈夫去世。春代无依无靠，只能跟着母亲梅野的关系回到了岩屋岛，借住在丈五郎家中。这就是木崎初代回忆中经常提到的画面，即在海边照看一个婴孩——正是她的妹妹阿绿。

1908 年，春代带着初代出逃，但是阿绿没有带走。

后来，春代来到大阪，由于无力抚养而抛弃了初代，她被木崎夫妻领养而去。但阿绿却寄养在了丈五郎家中。

可见，初代是樋口家的正统继承人。她之前所持有的家族谱正是她自己的。

但阿绿呢？其实阿绿就是小秀。因为丈五郎记恨正常人，因此才各种尝试制造出残疾人。他把阿绿和小吉以外科手术的方式连接到了一起，这是何等地变态！

而丈五郎当年想资助储户去学习医学，并非出于善意，而是想利用他制造更多残疾人。

逃生出天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三人开始了逃生。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被剪断的绳子，并且意外地听到了丈五郎在唱歌。

原来，丈五郎不知怎么从被监禁的房间里逃了出来。并且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口枯井。他剪断了绳子，意图让储户和“我”困死在地下世界。

然后，阴差阳错，丈五郎找到了那笔宝藏，他此时正站在宝藏上唱歌，浑然不理在场的其他人——宝藏让他发疯了。

这之后，在储户的提醒下，“我”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原来是底下世界的一遭，让“我”在一夜之间愁白了头，这也呼应了本故事一开始的一处铺垫。

最终的结局是，储户将阿绿（也就是小秀）和小吉分开了。“我”娶了阿绿，这也解释了故事一开头为什么“我”妻子身上有一道伤疤。阿绿继承了那一笔宝藏，“我”用那一笔钱盖了一间宅院，用于收养那些残疾人。还盖了一间整形外科医院，竭尽全力帮助残疾人恢复正常生活。

“我”还把初代的养母接了过来养老。虽然初代已死，但是她的亲妹妹继续充当着她原本的角色。

后来，正当“我”想邀请储户来做外科医院的院长时，他却忽然病逝。好在在这之前，他已经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至于当初深山木幸吉为什么能找到岩屋岛，带回阿绿的笔记，那是因为他曾经认识过春代，也就是阿绿和初代的母亲。

总结

《孤岛之鬼》这篇故事中的悬念设定技巧，即便放在今天也不过时。其中对人物的刻画也足够让人印象深刻。储户对“我”来说，是亲密的朋友，但也包含着异于常人的情感因素。丈五郎的一生是悲剧的，他虽然做出如此有悖伦理的恶行，但他同时也是一名因天生身体残缺而被歧视的受害者。

这篇 16.5 万字的小说很适合来改编成电影，里面包含了足够多的引人入胜的悬念。最后，我来画一张能描绘故事中人物关系的图谱：

（文中大部分图片采用 AI 生成）